上午。
鳳棲城外門。
城牆上，宋驗驗遠眺著大路。鐵錘錘杵在背後，手按刀柄，指關節捏的咔咔首響。
大路盡頭冒出一隊人馬。領頭文官打扮，騎著馬，背後跟了十幾個護衛。旗幟上寫著曹字。
“來了。”宋驗驗說。
鐵錘錘眯起眼盯了半天。
“那人眼神不對勁。”鐵錘錘手壓刀柄，“絕非來談事的樣子。”
宋驗驗沒吭聲。她在盯。
程緒。曹操手下謀士。三十出頭，中等身材，套了件舊青官服。
宋驗驗目光由上往下捋。法醫的職業病，整體瞅完死磕細節。
新靴子。可走路姿勢，重心偏前，膝蓋微彎。常在馬背上顛才有的毛病。養尊處優的主兒走不出這步法。舊官服，新靴子。官服陳舊，人可不舊。
手垂在兩邊。右手手指窩在袖口裡打哆嗦。非是挨凍。袖裡揣著私貨呢。
招子淨盯城牆了。沒瞅城門。瞅城牆厚度高度，守軍站位。他在心裡盤算。
挺逗。還沒張嘴，底牌早漏了三張。
城牆上風賊大，吹的宋驗驗頭髮亂糟糟的。她攏了攏亂髮，別去耳後。風裡裹著土腥味，北邊刮來的。兩千人紮營那地界，塵土死活沒落定。
“切入角度45度。”宋驗驗嘟囔。
鐵錘錘瞥她：“啥玩意？”
“他盯城牆的角度。從左往右掃，視線卡在城牆厚度上最久。”宋驗驗說，“哎，你們古代人不懂角度？斜眼瞅的。”
鐵錘錘沒明白。可她聽懂了斜著看仨字。
“斜眼瞅人，鐵定沒安好心。”鐵錘錘冷哼。
宋驗驗瞥她。“這話比我說的精闢啊。”
鐵錘錘挺胸。“蹲坑的時候，嘴也憋著。吐出來的全是乾貨。”
程緒在城門外滾鞍下馬，遞上名帖。名帖紙角卷著，糊了泥點子。趕了一宿夜路吧。
“曹公賬下程緒，奉命來談結盟。”
城門守衛接過名帖，瞅瞅他，又瞅瞅鐵錘錘。猛嚥了口唾沫，名帖被守衛哆嗦著遞上去。
宋驗驗溜達下城牆，在門口迎著。鐵錘錘墜在後頭，步子踩的賊重。
撞見宋驗驗那會兒，程緒懵了神。
估摸著沒料到鳳棲城當家的是個年輕大閨女。更沒料到背後杵著個比他還高的女將，錘柄砸地，石板硬生生磕出道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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