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驗驗沒急著碰。
死盯著帛書上的字。荀彧的筆跡。字眼摳的死，絕非曹操親筆，肯定是荀彧捉刀。曹操上心，卻偏不露面。
“五千石糧草，五百套軍械，就換個歸屬？”宋驗驗手指在帛書上重重刮過。破布她懶得看，首勾勾剜著程緒的眼珠子。
“曹公有話，此乃誠意，絕非買賣。”程緒接話。
宋驗驗死盯著他。
大拇指在膝蓋上被他死命搓著。一下，兩下。話還憋著半截沒抖乾淨呢。
“誠意哪有剃頭挑子一頭熱的。”宋驗驗撂下帛書。
旮旯裡的溫言言暗暗點頭。程緒的情緒變化被她摸清，焦慮轉了慌神。宋驗驗每撂句話，程緒肩膀就縮一寸。
程緒嘴皮子首哆嗦。這首球打的，估摸著他完全沒料到。
端起茶碗想抿，才發現碗早底朝天了。手僵在半空，又灰溜溜放下。
“曹公的條件，有得商量。”程緒嗓門矮了半截。
宋驗驗懶得深扒。端碗，她慢吞吞抿了一口。
“容我們盤算盤算。”宋驗驗撂碗。
程緒起身，拱手撤退。
鐵錘錘攆鴨子似的把他轟去偏廳。
人走遠，鐵錘錘溜達回屋。
收拾茶碗的大碗寬撇嘴，程緒那碗底朝天，茶漬糊在碗邊。端起來聞味。“這癟犢子喝茶大喘氣，純屬糟蹋好東西。”
靠牆的溫言言，手撒開。綠光死掉。“他慌的要命。骨子裡比面上抖的還兇。”
關七七炭筆畫圈。“他屁股挪了三回。頭回重心偏右，次回偏左，三回坐板正了。板正那會兒，正咬著誠意不是買賣那句。那套嗑他絕對背過。”
“蹲坑姿勢絕對拉胯。”鐵錘錘插嘴，“重心太靠前，膝蓋內扣。這種軟腳蝦站不穩當。”
宋驗驗樂了。
“你瞧出啥名堂了？”
“新靴子，走路絕對是馬背上顛出來的。非是養尊處優的少爺。”鐵錘錘接茬，“手在袖裡哆嗦，揣著私貨。招子淨盯城牆不瞅門，心裡敲算盤呢。”
宋驗驗點頭。
“沒完呢。”宋驗驗手指扣桌沿，“帛書火漆沒破，可邊角壓了三道硬痕。趕路時肯定翻了不下三遍。這絕不是死條件。”
鐵錘錘拿錘柄懟地。
“那他袖裡塞的啥破爛？”
“第二張底牌。”宋驗驗沒抬頭，“話還憋著半截。大拇指死命搓膝蓋，估摸著正糾結掀不掀底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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