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人。比預想的要快。
馬小快衝進議事廳的時候，程緒還在偏廳喝茶。鞋又跑掉一隻，這次是右腳。光腳踩在石板上，他腳底板啪啪作響。
“宋姐！又有使者來了！說是袁公那邊的人！”
宋驗驗的手指在袖口停住。倒沒多意外。曹操既然來了，袁紹肯定也不會遠。但來的這麼快，足以說明袁紹的情報網比她想的密得多。
“讓人進來吧。”宋驗驗說。
轉過頭，她看向鐵錘錘。
“去偏廳走一趟。讓馬小快裝作不小心從偏廳門口路過，大聲嚷嚷一句袁公的使者到了。”
鐵錘錘先是愣了一下，接著笑了。錘柄在地上轉了半個圈。
“你想讓程緒知道這事兒？”
“底牌這東西，急了自然就藏不住。”宋驗驗沒抬頭，“讓他自己乾著急去。”
錘柄杵了一下地面，鐵錘錘轉身走了。剛走兩步又回過頭來。
“這招叫個啥名堂？”
“聲東擊西。”宋驗驗說。
“我看是不對。”鐵錘錘想了想，“這招分明叫讓兩個深蹲的人互相看對方腿抖。”
宋驗驗實在沒忍住，嘴邊動了一下。
從偏廳門口路過的時候，馬小快的聲音大的整條走廊都能聽得見。
“袁公的使者到了！趕緊去通報宋姐！”
偏廳裡頭，程緒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。茶水濺出來，首接燙了手。他齜了一下牙，卻強裝鎮定把碗放下。碗底磕在桌面，聲音比他想的響亮。手指在桌沿停頓一秒，他若無其事的擦了擦手。
那張臉顏色變了。倒不是害怕，純粹是意外。沒預料到袁紹的人來的這麼迅速。鳳棲城，他原以為只有曹操一個買家。現在突然多出來一個，手裡的牌顯然就不值錢了。
議事廳。
袁紹派來的使者叫陳震。西十出頭，比程緒年長些，穿一身錦緞官服，排場比程緒大不少。隨從七八個人，個個精神。錦緞在陽光底下反光，晃的人眼睛疼。
宋驗驗注意到了細節。護衛，程緒帶的；隨從，陳震帶的。護衛防人，隨從辦事。來之前陳震就打定主意要待久一點。這人不是來談的，擺明了是來長坐的。
陳震坐下來，端著茶聞了聞。沒喝。
大碗寬端茶進來的時候，宋驗驗就注意到了。給程緒上的粗茶，給陳震上的卻是細茶。看人下茶碟，這是大碗寬的規矩。粗茶配急脾氣的人，細茶自然配穩當人。急脾氣喝不出好壞，穩當人一口就能喝得出。
端完茶，大碗寬走到宋驗驗身邊，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。
“穿錦緞的這個傢伙，可比穿青布那個難伺候。茶聞了整整三遍，一口都沒喝。”
宋驗驗瞥了她一眼。“你連人家聞幾遍都數著呢？”
“做菜的人鼻子靈著呢。”大碗寬鼻子微微一皺，“他哪是在聞茶，根本是在聞我那廚房飄出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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