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。
鐵錘錘在做第五十一個深蹲的時候，聞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土腥味，也不是潮味。是鐵鏽味，鹹的。跟她當健身教練那會兒，學員暈倒鼻血砸在橡膠地板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她停下動作，鼻子吸了兩下。東邊。
風從東邊吹來，帶著那股血腥味。
牛大壯揉著眼睛走過來，問：“錘錘姐，今天晨練咋換地方了？”
鐵錘錘沒搭理他。她站在城牆邊，手搭在垛口上看著東方。
天際線是灰藍色的，太陽還沒出來，天己經亮了。遠處是平原，麥田剛過膝蓋，一首鋪到天邊。
什麼都看不到。
但鐵錘錘的腿在發緊。不是肌肉痠痛的那種發緊，是本能的緊繃。極限重量壓在肩上，全身的神經都在喊小心。
“大壯。”鐵錘錘沒回頭。
“咋了？”牛大壯應了一聲。
“去把大夥兒都叫起來。”鐵錘錘說。
牛大壯愣了一下。“所有人？現在？天還沒……”
“所有人！”鐵錘錘說，“立刻馬上！”
牛大壯看著她的臉。表情沒變，還是平時板著臉的樣子，但她搭在垛口上的手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牛大壯轉身就撒丫子跑。
他的腳步聲在城牆上咚咚響，越來越遠。跑到鐘下邊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他從沒敲過這玩意兒。邊跑邊嘀咕：“見鬼了，從來沒敲過這鐘啊。錘錘姐今天發啥神經？比深蹲加組還慌。”
鐵錘錘繼續看著東方。
風又吹過來了，血腥味比剛才濃了一點。
同一陣風，吹到了西門。
宋驗驗坐在桌前，手指在袖口上繞了一圈。突然停住。感知術自己轉了，不是她啟用的，是自己動的。城外有動靜。方向在東，距離很近，數量不少。她的手指微微發抖，這不是害怕，是感知術的代價。每次自動觸發資訊量太大，腦子受不了，手就得抖。
她閉上眼緩了緩。
空氣裡混著麥苗的青味、泥土的潮味、還有遠處炊煙的柴火味。但在這些味道底下，藏著一絲鐵鏽味。
很淡，但這味兒真切存在。
她睜開眼，從腰間抽出刀。
拔刀發出了輕微的金屬聲，哧。
她平時是不拔刀的，晨練也不拔，但今天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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