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從鍋裡撈出，撕一小塊嚼。鹹的。有點硬，但是鹹的。“汗滲進牛皮裡了，”大碗寬說，“煮出來有鹽味。圍城時，鹽比糧食都金貴。”
宋驗驗不知啥時候靠在門框上，瞥了眼鍋裡的牛皮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說，“汗裡回收鹽。思路對頭。”
大碗寬頭也沒抬：“煮飯時能不能別扯驗屍的詞兒？”
宋驗驗沒動：“我這是誇你。”
“夸人別提回收。聽著跟驗屍報告似的。”
錢多多沒出聲，記下這個。寫完抬頭看大碗寬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門口老頭早沒影了。女兵還在瞅。
繼續試。
城牆根挖來的泥土不能吃。但泥土裡有一種根莖，碰了紫光變色。
挖出來在桶裡洗。水涼，根莖滑溜溜差點脫手。
咬了一口。
脆的。有點甜。類似蘿蔔，但更嫩。
“絕絕子。”大碗寬說，聲音不大但全廚房都聽見了，“家人們，這野菜是甜的，必須點贊。”
門口女兵咦了一聲，探進半個腦袋：“甜的？真能吃？”
老頭又從牆角探頭，眼底發亮：“甜的？好吃？”
大碗寬掰小塊遞過去：“你自己嘗。”
女兵接過一嚼，眼瞪溜圓：“居然真是甜的！”
老頭首嚥唾沫：“給我也嚐點唄？”
錢多多走過來盯著根莖問：“叫啥？”
大碗寬琢磨。小時候窮，吃過野菜樹皮亂七八糟一堆。都沒名字。能吃的就叫能吃，不能吃的就叫別碰會死。
她說：“救命菜。”
錢多多記下名字。寫完掃了眼竹簡，密密麻麻全寫著今天試出來的東西。
“姐。”錢多多抬頭，“這些加一塊，能撐多久？”
大碗寬掰手指算。地裡到處是救命菜，城裡有樹皮，士兵頭上有牛皮，便說：“省著用，能多撐五天。”
算盤又響。噼啪噼啪。
“五天加八天，十三天。”算盤停了，“夠了。”
盯著他，大碗寬沒作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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