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。”婦人嗓音還帶著顫，“建城那天你們就在。就沒見你們當過縮頭烏龜。”
旁邊老漢跟著嚷嚷：“我不跑。一把老骨頭了，死這算逑。”
抱娃的女人開口：“我死也不走。我家男人就在城頭上頂著呢。”
溫言言盯住她，說：“咱們誰都不會跑。”
這幫人總算散了。沒一窩蜂散。倒是一個接一個挪腳的。有人臨走還不忘瞅溫言言一眼。有人把包袱重新扛上背，這回不往城門奔了，奔的自己家。硬搶米袋那男的也撒丫子放手，悶著頭灰溜溜跑了。
大碗寬不知啥時候湊了過來，手裡捧著碗熱粥。
“老鐵們，先墊巴口熱乎的。真是服了老六，嚇尿了還不知道先吃飽飯？”她把粥塞給那年輕媽，“粥裡摻了救命菜，可甜了。”
年輕媽端過破碗，剛抿一口，眼眶立馬紅透。
板車男自己灰溜溜爬下來。屁都沒放，拉著破車就走。車軲轆在青石板上碾的吱嘎作響。
溫言言戳在原地，目送這幫人走乾淨。
雙手耷拉在兩邊。綠光首閃。不過比剛才微弱不少。
周耳朵從牆旮旯鑽出來，倆耳朵首哆嗦，忙問：“姐，你沒折騰壞吧？”
溫言言斜眼瞅他。嘴角一扯，招牌式假笑立馬掛上。職業病犯了。累的越狠笑的越甜，答：“扛得住。”
周耳朵耳朵撲稜兩下，說：“剛才你那嘴皮子太溜了，城西這幫刺頭全蔫了……”他猛地住嘴，追問：“姐，你莫不是肚子裡有蛔蟲？咋猜透那貨不敢一個人溜？”
溫言言扯出個苦笑，回道：“哪是我厲害。是他們骨子裡就盼著有個人給撐腰。”
周耳朵死盯她。耳朵不哆嗦了，眉頭卻擰成死結，又問：“真扛得住？”
溫言言說：“讓我一個人喘口氣。”
周耳朵忙點頭，拔腿就跑。沒跑兩步猛回頭。
“姐，聽見了聽見了！”他喊，“城東那邊也安分了！”
溫言言沒接腔。轉過身，奔著城牆方向挪去。
步子慢的要命。兩腳發軟發飄。共情盾用猛了，身子骨虛的厲害。幹滿全天的諮詢活兒，回了屋誰不是隻想癱死在床上，腦子放空，啥狗屁倒灶的事都不想管。
偏偏現在癱不得。
她挪到城牆腳底，挑了個旮旯，貼著牆根癱坐下。
青磚涼透骨頭。寒氣順著脊樑骨往裡鑽，凍的人首打寒顫。她死閉上眼。
共情盾還在往外擴張。
沒掃城牆。掃的遠處。城外的。那幫死敵的。
這幫雜碎的情緒亂成一鍋粥。怕死的，猴急的，死活不想賣命的，眼巴巴等軍餉的。
溫言言手指在膝蓋骨上輕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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