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這姿勢就是累脫力的教練。”劉小刀憋住笑說。
“才八十個深蹲的量，別誇張。”鐵錘錘反駁。
她們往回走。鐵錘錘走的很慢，腰挺的筆首，每走一步後腰都酸一下。劉小刀在旁邊扶著，兩人走一步晃一下。
走到城門口時，鐵錘錘停下腳步。
宋驗驗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長槍，槍尖沾著血。
“法醫的判斷，”看了一眼樹林方向，她說，“潰兵往東跑，不是回家，是去找人。”
“找誰？”鐵錘錘問。
“找那個把他們湊起來的傢伙。”宋驗驗說。
城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牛大壯。
他站在城門正中間。長柄斧橫在身前，斧頭沾血。身上也有血。到處都是。臉、胳膊、胸口全紅了。左眼腫起，右肩上有道刀口，布條翻出來，皮肉外翻。
血從右肩刀口往外滲，順著胳膊往下流，流到手背，又滴在斧柄上。斧柄上己經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，新血再次蓋上去。手在發抖，但攥著斧柄的指節毫無鬆動。
但他還站著。
他站在城門正中間。死死擋住去路。
鐵錘錘看著他。
“大壯，你沒事吧？”聲音從她僵硬的嘴唇裡擠出來。
牛大壯轉過頭。左眼腫的只剩一條縫，右眼卻亮的嚇人。
他咧嘴笑了。牙齒沾著血，他喊：“錘錘姐，我扛了一整晚！”
鐵錘錘想走過去拍他的肩。可胳膊彎不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牛大壯。看著他身上的血。看著他站的筆首的雙腿。看著他手裡還握著的斧頭。
城門沒破。
五十個人趁亂摸到城門想衝進來。牛大壯一個人全扛住了。他死死守住入口，絕不退讓。
鐵錘錘的刀頓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那種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感覺。做完最後一組深蹲，教練誇好樣的，你笑了，但腿在發抖，笑的扭曲難受。
“好樣的。”鐵錘錘的聲音從僵硬嘴唇裡擠出。
牛大壯笑容更大了。接著他的膝蓋一軟，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“錘錘姐，我腿軟了，”牛大壯還在笑，“不是不收緊，是收緊太久，腿全麻了啊。”
城牆上的女兵們開始呼喊。
鐵門神！鐵門神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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