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翟鎮。中轉站。
關七七一宿沒閤眼，情報室的油燈足足換了三次燈芯。
多出來的線條爬滿牆面。昨晚也就十幾條，這會兒少說三十多條。一筆筆資金流向全被這些線標得清清楚楚，從許都往外撒，途經各大中轉站，最終落進各方口袋。
背靠著牆，關七七首接癱坐在地。眼底佈滿血絲，攥在手裡的炭筆連筆尖都快磨平了。幾張畫滿資金流向圖的舊紙散落一地。
推門進來的是宋驗驗，手裡還端著碗綠油油的粥，全是救命菜熬的頭盔牛皮。
“趕緊墊墊肚子。”宋驗驗把碗往關七七跟前一放。
瞥了眼那碗粥，關七七端起來悶了一大口。粥早拔涼了，這人也顧不上挑剔。
“熬了一宿，不要命了？”宋驗驗挑眉。
“哪能啊。”關七七撇嘴，“好歹眯了半個時辰。”
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宋驗驗沒吭聲，徑首走到牆根，去瞅那些新畫的線條。
“資金鍊扒出來了。”拍掉褲子沾的灰，關七七撐著地站起身，“我順藤摸瓜摳了一宿。這幫人摟錢的路子挺野，商鋪、田地甚至走私全沾。不過分錢的時候倒是規矩的很。”
順著她的手指，牆上的一個點被重點圈出。
“每月一號，準時的從這個中央賬戶給各處分支放血。”
屈起手指，宋驗驗在桌沿輕叩。
“每月一號打款，有點意思。”宋驗驗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麼死板的規律可不多見。”
“規律就是弱點啊！”關七七冷笑，“不對，不僅是弱點，這絕對是個絕佳的突破口！”
突破口！熬了整整三天，總算揪住狐狸尾巴了。
扭頭對上關七七的視線，宋驗驗眼睛一眯。
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是在他們撒錢的時候，一刀斬斷這根資金鍊。”關七七手起筆落，在牆上狠狠畫了個叉，“斷了糧草，我看他們拿什麼去招兵買馬！”
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宋驗驗的手指順著桌沿來回蹭。
“這鏈子怎麼切？”她問。
轉身走到牆另一邊，關七七拍了拍那張更大的羊皮卷地圖。從許都到潁川，再順著汝南一路蔓延到陳留，上面密密麻麻標滿帶數字的小黑點。
“許都就是那個中央賬戶。”關七七語氣發沉，“可咱們進不去啊。那是曹老闆的地盤，就咱們這三百號人硬闖許都，跟上趕著送人頭有啥區別？”
指尖在膝蓋上劃拉兩下，宋驗驗若有所思。
“曹老闆手裡握著正規軍，哪用得著僱傭兵？”她語氣波瀾不驚，“袁紹玩的是陽謀，根本不屑搞這些見不得光的破事。至於許都那幫世家，窮的就剩錢了，手裡半點兵權都沒有。”
贊同的點頭，關七七接茬。
“所以絕不可能是這兩家。這絕對是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勢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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