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貴客，聽說您要三十匹蜀錦？”
溫言言看著他。
心裡想：三十匹？我連三十兩都沒有。但吹出去再說。吹出去他就得查貨。查貨我就有時間讀他。跟諮詢室同理，讓來訪者開口，開口就有資訊。
王玄。
走近一步。共情之盾在胸口閃過。綠光碰到他的情緒，冰水澆上指尖。
恐懼。
越來越近。越來越清楚。
溫言言不自覺的微笑。三秒。這是她讀心時的習慣，也是最怕的習慣。因為每次微笑三秒，她都分不清那是共情之盾觸發，還是她自己的職業本能。她怕有一天，她的笑全是別人的，沒一個是自己的。
他在怕什麼？
溫言言又走近一步。摸了匹蜀錦，假裝看布料。
“這匹顏色不錯。”溫言言聲音很輕。
綠光在推。推過王玄的表面情緒，往深處走。
表面是熱情。商人的熱情。笑，寒暄，報價格。這是社交面具。每個人都在用。她自己也用。
下面是警惕。他在看溫言言。不是看臉，是看手。她的手沒有繭。商人該有繭。目光在指尖停了停。
底下是恐懼。
綠光碰到了恐懼的核心。
他在怕人。
不是鳳棲城的人。不是曹操的人。是他背後的人。給他錢的人。給他命令的人。隔幾天就給他寄信的人。
那封信。
溫言言看到了。不是用眼睛看的。是用共情之盾感知到的。王玄的恐懼裡有信的影子。信封上沒署名。每次收到信，他手都哆嗦。不是因為信裡寫了啥。是因為信本身的存在就意味著被監視。
手指在蜀錦上停下。能感覺自己的情緒跟著王玄的恐懼走。這是共情之盾的代價。讀的越深，越容易把別人的情緒當自己的。她咬了下舌尖。疼。把自己拉回來。
“價格嘛。”王玄笑著說，“三十匹，給貴客個優惠。”
聲音很穩。但溫言言聽到了聲音底下的一絲顫抖。很輕。琴絃被撥動。
“行。”溫言言說，“就這個價。”
轉身，往樓梯走。走兩步，停下。
“王東家。”沒回頭。
“嗯？”王玄應聲。
“你看著很累。”溫言言說，“做生意也得注意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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