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碗寬蹲在路邊，看著陽翟鎮南邊的商路。
商路是條黃土路，從南邊蜿蜒過來，通向陽翟鎮。路兩邊是田地，種著冬麥和蘿蔔。遠處幾輛牛車，正慢吞吞的往鎮子方向走。
動了動鼻子，大碗寬聞到了什麼味道。
蘿蔔。剛從地裡拔出來的，帶著泥土腥味和根莖甜味。她鼻子抽了一下。這是本能反應，聞到食材就想分析怎麼做。蘿蔔切絲涼拌，切塊燉湯，切片曬乾當乾糧。
咬了下嘴唇。來斷糧的，她可不是來做飯的。
錢多多蹲在旁邊，手心首冒汗。大碗寬看到了，但沒說破。緊張就手心冒汗，這是他的體徵，跟宋驗驗說的一個樣。
“錢多多。”大碗寬喊他。
“咋了？”錢多多趕緊擦了擦手心的汗。
“帶多少錢了？”大碗寬抽了下鼻子問。
錢多多拍了拍腰間的包袱。包袱鼓鼓的，銅錢碎銀碰在一起，發出陣陣悶響。
“買下半個陽翟鎮的糧食絕對夠了。”錢多多聲音很穩。
大碗寬點頭。
“買半個用不著。”大碗寬搖頭，“買通運糧商人就行，讓他們別往陽翟鎮送貨。”
錢多多又擦了把手心的汗。
“咋買通？”錢多多眼睛放光。
“加價。”大碗寬說，“給陽翟鎮送貨賺十文，我們砸十五文，讓他們把貨送鳳棲城去。商人嘛，誰給錢多就給誰送貨。”
錢多多眼睛更亮了。加價，這事兒他最在行了。
“懂了懂了。”錢多多搓著手，“花出去的錢才叫錢。我這就去辦。”
他站起身，往商路上那幾輛牛車走。腿雖說有點軟，走起來倒還算穩當。大碗寬看著他走遠。有錢人砸錢的模樣，比想象中好看多了。
轉身，往田地方向走去。
萬物可食。
大碗寬蹲在一片蘿蔔地旁，掌心隱隱發熱。紫光在皮膚下面閃著。萬物可食，能感知方圓十步內所有能吃的東西。蘿蔔、冬麥、野菜，哪怕是田鼠洞裡的存糧。她全都能看到。
但她今天不是來找吃的。
掌心首接按在地上，紫光順著滲進泥土。泥土涼絲絲的，帶股草根苦味。她立馬感覺到了。泥土底下的根系，蘿蔔根、冬麥根、雜草根。都在生長，在喝水。
大碗寬閉上眼。萬物可食不只是找到能吃的東西，還能感知食材狀態。這蘿蔔甜不甜，那冬麥飽不飽滿，她一摸心裡就有數。
把紫光往深處推。推過蘿蔔地，推過冬麥田，推過路邊野菜叢。
找著了。
陽翟鎮南邊三塊田，給鎮上供糧的主力。蘿蔔、冬麥、粟米。三塊田加一塊兒，能養活鎮上三百人一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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