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遠端起碗喝了一口,辣得嗆了一下。
“慢點,”衛平說,“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陳志遠放下碗,看著碗裡的酒,停了一會兒。
“衛平,”他說,“有人往市政府辦寄了一封信,說我開店的事。”
衛平的筷子停在半空,慢慢放下來。
“什麼信?”
“匿名信。說我利用實習身份經商,讓單位核查。”
“誰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志遠端起碗又喝了一口,“可能是……那兩個人中的一個。”
衛平沒說話。他夾了一塊回鍋肉放進嘴裡,嚼了很久,嚥下去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不怎麼辦。店不是我名下的,實習期間我也沒耽誤工作。他們查也查不出什麼。”
“那你還擔心什麼?”
陳志遠沒回答。他盯著碗裡的酒,酒面上映著燈光,一晃一晃的。
“我不是擔心這個。”他說,“我是覺得……有人在盯著我。我不知道是誰,不知道他要幹什麼,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。這種感覺……不太好。”
衛平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端起自己的碗,跟陳志遠碰了一下。
“志遠,”他說,“那個周老師,我幫你盯著。”
陳志遠抬起頭。
“你幫我盯著?”
“嗯。”衛平把碗裡的酒喝了一半,“我在這邊方便。他是石橋鎮的人,他老婆還在鎮上住著,他每個週末都回來。我騎腳踏車也就二十分鐘。”
“你……”陳志遠想說點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輕了。
“別婆婆媽媽的。”衛平把碗放下,夾了一塊土豆,“你幫我多少,我心裡有數。這事你別攔我。”
陳志遠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笑。
“行。”他端起碗,“那我不說了。喝酒。”
兩個人碰了一下碗,一飲而盡。酒辣得陳志遠齜牙咧嘴,衛平在對面笑,笑著笑著,眼睛有點紅。
“你哭什麼?”陳志遠問。
“誰哭了?”衛平抹了一把臉,“酒太沖了。”
陳志遠沒再說什麼。他拿起酒瓶,給兩個人又倒了一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