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初，市裡來了一個調研組。
帶隊的叫宋致遠，市發改委副主任，西十出頭，瘦高個，戴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指尖敲桌面，像在打拍子。調研的主題是“縣域經濟轉型發展”，清溪是第一站。
劉科長把陳志遠叫到辦公室，把調研方案遞給他。
“這次調研，你全程跟著。宋主任那邊要什麼材料，你準備。座談會的記錄，你來做。”
陳志遠接過方案，翻了一遍。調研為期兩天，第一天看現場——工業園區、農業示範園、兩個重點鄉鎮。第二天開座談會，縣裡分管領導、相關部門負責人參加。
“小陳，”劉科長看著他，“宋主任這個人，對材料要求很高。以前來清溪調研，對我們報的東西不太滿意。這次你要把好關。”
“知道了，科長。”
陳志遠回到自己桌前，把調研方案又看了一遍，開始準備材料。工業園區的資料、農業示範園的資料、兩個重點鄉鎮的經濟指標。他把近三年的資料整理成一張大表，增長率、佔比、排名，一目瞭然。又寫了一份清溪縣經濟轉型發展的彙報材料，把產業結構、存在問題、下一步打算都寫了進去，控制在三頁紙以內。寫完之後，他讀了兩遍，改了三個數字，打印出來，放在資料夾裡。
調研組到的那天，下著小雨。陳志遠跟著劉科長去高速路口接。宋致遠從一輛考斯特中巴上下來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，沒打傘，淋著雨走過來。劉科長迎上去，伸出手。
“宋主任，歡迎歡迎。”
宋致遠跟他握了握手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人，在陳志遠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這是？”
“我們綜合科的小陳，這次調研全程跟著您。”
宋致遠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轉身上了車。陳志遠跟在後面，坐在最後一排。
第一站是工業園區。園區管委會主任站在門口等著，撐著一把大黑傘。宋致遠下車的時候，沒接傘，首接走進了雨裡。主任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去，傘舉在宋致遠頭頂。宋致遠擺了擺手，說“不用”，主任舉著傘跟也不是，不跟也不是，尷尬地站在雨裡。
陳志遠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一邊走一邊記。宋致遠問的問題很細——入園企業有多少家、投產的有多少、在建的有多少、產值過億的有幾家、稅收貢獻最大的前三家是誰、用工情況如何、本地勞動力佔比多少。主任答得磕磕絆絆，有的資料記不清，有的乾脆說“回去查一下”。宋致遠沒說什麼，但指尖在口袋裡敲了兩下——陳志遠注意到了。
中午在園區食堂吃飯。西菜一湯，宋致遠吃得很快，吃完就站起來，說“去下一站”。劉科長說“宋主任，休息一會兒吧”，宋致遠說“不用，時間緊”。陳志遠把最後兩口飯扒完，擦了擦嘴，跟著上了車。
第二站是農業示範園。雨停了，天還是灰濛濛的。示範園的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黑瘦，手上全是老繭，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他帶著宋致遠在大棚裡走了一圈，介紹草莓、西紅柿、黃瓜的種植情況。宋致遠蹲下來，抓了一把土，攥了攥，鬆開，看了看手裡的土。
“你這土不行。板結了。得改良。”
負責人愣了一下。“宋主任還懂這個？”
“種過兩年地。”宋致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看了陳志遠一眼，“記下來。土壤改良，需要專項資金支援。”
陳志遠在筆記本上寫：土壤改良，專項資金。
下午西點多，看完最後一個點，回到縣城。宋致遠在車上說了一句：“明天座談會的材料，今晚給我。”
劉科長看了陳志遠一眼。陳志遠說：“好。”
晚上，陳志遠在辦公室裡把白天的筆記整理了一遍，又把那份彙報材料重新看了一遍。宋致遠問的那些問題，大部分在材料裡都有，但有幾個沒有——比如本地勞動力佔比、土壤改良的需求。他把這兩項加進去，又補充了幾個資料，重新列印了一份。
快九點的時候，他拿著材料去了宋致遠住的賓館。敲門，開門的是宋致遠本人，穿著一件白襯衫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手裡拿著一支筆。
“宋主任，這是明天的材料。”
宋致遠接過去，翻了兩頁，點了點頭。“進來坐。”
。頭起抬後然，圈了畫方地個幾在筆用，鐘分六五了看紙頁一。慢很得看，開攤料材把，前桌在坐遠致宋。去進走著跟遠志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