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致遠調研結束後的第三週，陳志遠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那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整理檔案，手機響了。號碼是市區的座機，他不認識，接起來。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三十來歲，說話很快。
“請問是清溪縣政府辦的陳志遠嗎？”
“我是。您哪位？”
“我是市發改委辦公室的小周。宋主任讓我問一下，你有沒有意向來市裡跟班學習？時間三個月。”
陳志遠握著手機，指節緊了一下。
“跟班學習？”
“對。主要是協助我們綜合科做縣域經濟方面的材料。宋主任點名要你。”
陳志遠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的檔案。日光燈嗡嗡地響著，窗外的天灰濛濛的。他腦子裡轉得很快——跟班學習，不是調過去，但這是一個機會。三個月，如果幹得好，留在市裡的可能性很大。但劉科長說再幹一年，現在才過了兩個月。
“周主任，我考慮一下，明天答覆您行嗎？”
“行。你考慮好了給我回電話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志遠坐在桌前，把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了幾遍——“宋主任點名要你。”宋致遠記住了他，不僅記住了，還專門讓人打電話來。這不是客套，是真的想要他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劉科長辦公室門口，敲了門。
“進來。”
劉科長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，正在看。看見陳志遠，把檔案合上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劉科長，市發改委剛才來電話，說讓我去跟班學習三個月。”
劉科長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。日光燈照在他臉上，把皺紋照得很深。
“宋主任的意思？”
“是。”
劉科長沒說話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你怎麼想？”
陳志遠想了想。“我聽科長的。”
劉科長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小陳，我跟你說實話。我不想放你走。你在綜合科剛轉正，還有很多東西要學。但宋主任開口了，我不能攔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跟班學習是好事。去了好好幹，別給清溪丟人。”
“科長，那我三個月後——”
“三個月後再說。幹得好，說不定就留下了。幹不好，回來繼續寫材料。”劉科長擺了擺手，“去吧。跟家裡說一聲。”
陳志遠站在那裡，想說謝謝，又覺得太輕了。他鞠了個躬，轉身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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