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去市裡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你和念念呢？”
“我們在清溪等你。”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“三個月，不長。”
他看著她。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的眼睛很亮，沒有淚，但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“婉蓉，”他說，“三個月後，如果能留下，我就接你們過去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很短的笑，嘴角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陳志遠給市發改委回了電話，說願意去。周主任讓他下週一報到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把手頭的工作整理好，該歸檔的歸檔，該移交的移交。周明遠幫他聯絡了市裡的宿舍，說發改委那邊有招待所，可以住。劉科長在科務會上宣佈了他去跟班學習的訊息，大家鼓掌，孫浩拍著他的肩膀說“苟富貴勿相忘”。
臨走那天，陳志遠在辦公室收拾東西。周明遠站在旁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沒點。
“志遠，去了市裡，少說話，多做事。跟宋主任那邊的人處好關係，但別站隊。”
“周哥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周明遠看著他，“三個月後，不管留不留得下，你都學到了東西。不虧。”
陳志遠點了點頭。他把帆布包的拉鍊拉好，背在肩上，伸出手。周明遠握住了他的手，握了一下，鬆開。
“去吧。”
陳志遠出了辦公室，走過走廊，下了樓梯。縣政府大院裡的槐樹開始發芽了，嫩綠色的小葉子，在風裡晃。他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樓。在這裡待了一年多，從借調到正式，從生手到熟手。現在要走了，雖然只是三個月，但這一步邁出去，可能就回不來了。
他走出大門，往車站走。走了幾步，手機響了。是柳婉蓉。
“志遠，你到車站了嗎？”
“在路上。”
“念念醒了，我讓她跟你說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唸唸的聲音，咿咿呀呀的，像在說話。陳志遠聽著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她說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她說讓你早點回來。”
“你跟她說，我儘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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