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平被叫去談話的第五天，陳志遠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。
那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整理檔案，手機響了。號碼是縣城的座機，他不認識。他接起來，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西十來歲，說話慢吞吞的，帶著一點笑。
“陳志遠同志嗎？”
“我是。您哪位？”
“我姓錢。在縣裡做點小生意。跟方平是連襟。”
陳志遠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。
“錢老闆，什麼事？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就是想約你出來坐坐，喝杯茶。”錢永興的聲音不緊不慢的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在縣政府辦工作，我早就想認識你了。一首沒機會。”
“錢老闆，有什麼事電話裡說就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然後錢永興笑了，笑聲很短，像是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電話裡說不方便。還是見面聊吧。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。你看今天晚上怎麼樣？縣城東邊有個茶樓，清淨。”
陳志遠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小陳，”錢永興的語氣變了一點，笑還在，但底下有什麼東西硬起來了，“我就是想跟你聊聊。不是壞事。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錢老闆，我今天晚上有事。改天吧。”
“行。那就改天。”錢永興掛了電話。
陳志遠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。螢幕暗了，他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上面，表情有點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把“錢永興”這個名字在腦子裡翻了一遍。永興建築。方平的連襟。八萬塊工程款的收款方。方平被叫去談話第五天，他打電話來了。
不是壞事。你來了就知道了。
陳志遠拿起手機，給方剛發了一條簡訊：“錢永興剛才打電話來，約我見面。”
過了幾分鐘，方剛回了：“別去。他來電話的事，我記下了。”
晚上，陳志遠去了柳婉蓉那兒。
她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幾本書，旁邊放著一杯水。看見他進來，她抬起頭，笑了一下。
“來了？飯在鍋裡，我去給你盛。”
“不餓。”他坐下來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“方平的連襟今天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她的手停在鍋蓋上。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約我見面。說不是壞事。”
她把鍋蓋放下，轉過身來，靠在灶臺邊上，看著他。
“你去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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