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科長。”方剛的聲音還是那樣，平，沒什麼起伏，“他說知道了。讓你正常工作，別的事不要管。”
“方哥，錢永興會不會去找別人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是說馬德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己經讓人去通知他了。讓他這幾天別出門，誰來叫都別去。”
陳志遠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志遠，”方剛說，“你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坐住。別動。誰來找你都別動。他們越急，說明我們走得越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志遠坐在桌前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，翻開筆記本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：錢永興來電話，沒接。然後把本子合上，放回抽屜裡。
那天中午，陳志遠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碰見了馬科長。
馬科長端著餐盤走過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拉鍊拉到領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
“小陳，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麼事？”馬科長問。
陳志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馬科長，什麼事？”
馬科長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著食堂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，燈管有一根壞了，忽明忽暗的。
“有人跟我打聽你。”他說。
陳志遠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“縣裡的。不是我們系統的。”馬科長把筷子拿起來，夾了一根青菜，沒吃，又放下了，“問我你是不是在查什麼事。我說不知道。你在政府辦工作，又不是紀委的，你能查什麼事。”
他看著陳志遠。
“我說得對嗎？”
陳志遠點了點頭。
馬科長沒再說什麼。他把那根青菜吃了，把碗裡的飯扒乾淨，端起餐盤站起來。
“小陳，”他說，“在政府辦工作，有些事，看見了當沒看見。有些話，聽見了當沒聽見。不是膽小，是保護自己。”
他走了。陳志遠坐在那裡，把碗裡剩下的飯吃完。飯涼了，硬邦邦的，嚼在嘴裡像沙子。他一口一口地嚼，嚥下去，站起來，把餐盤收了。
下午下班的時候，陳志遠在縣政府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有的趕著回家，有的在路邊買菜。一個推著腳踏車的女人經過，車筐裡裝著一袋菜和一捆蔥，蔥葉子從筐裡支出來，一晃一晃的。對面小飯館的老闆娘在門口潑了一盆水，水順著路沿流到下水道里，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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