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嘴角翹了一下。然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那你是誰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後笑了。
“陳志遠。縣政府辦綜合科的。工資不高，工作很忙。家在石橋鎮，開燒烤店的。你媽要是不同意，我去跟她談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。“她不會不同意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說了算。”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她。她站在櫃門前面，手背在身後，頭微微歪著，嘴角翹著。他伸出手，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這次她的手沒縮回去，也沒動，就那麼站著，任他的手指從她耳後滑過去。
“婉蓉，”他說，“等這件事徹底完了，我們去領證。”
“你說過了。”
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好。我記住了。”她轉過身，把行李箱拎到牆角放著，然後走回來，站在他面前，“你去吃飯。飯在鍋裡，我熱一下。”
他去廚房盛飯，她站在灶臺前面，看著他。他端著碗轉過身來的時候，她還站在那兒，沒動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怎麼。”她說，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他端著碗站在那裡，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。把碗放在桌上，拉過椅子坐下來。她在對面坐下，兩個人面對面。桌上的菜還是那幾個——炒雞蛋、拌黃瓜、紫菜湯。雞蛋還是炒得有點老，黃瓜還是切得薄薄的。他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“你每次都說好吃。”
“因為你每次做的都好吃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，低下頭，笑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志遠送柳婉蓉去車站。
班車停在站臺上，車門開著，司機在抽菸。柳婉蓉把行李箱塞進車底的行李艙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過身來。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衣，領口豎起來，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。圍巾是她自己織的，針腳不太勻，有的地方松，有的地方緊。
“到了給我打電話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跟家裡好好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睛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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