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遠沒再問。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食堂里人多，吵吵嚷嚷的，沒人注意他們。他吃了幾口飯，抬起頭，發現她還是沒怎麼動筷子。
“吃點。”他說。
“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得吃。”他把她的筷子拿起來，遞給她，“你肚子裡還有一個人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接過筷子，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然後又夾了一根。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。他坐在對面，看著她把那碗菜吃完，把碗裡的飯扒乾淨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來，把餐盤收了。
她站起來，跟在他後面。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食堂，走到院子裡。院子裡的槐樹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天空。風吹過來，冷颼颼的，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。
“志遠，”她說，“我請了假。下午去產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上班。”
“我請假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睛彎了一下。“你現在學會請假了？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笑了。這次是真的笑，不是嘴角翹一下就收回來的那種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她笑，忽然覺得——不管外面的事怎麼樣，她笑的時候，他就安心了。
下午，陳志遠請了兩個小時的假，陪柳婉蓉去了縣醫院。
婦產科在三樓，走廊上還是那麼多人。她坐在靠牆的長椅上，他站在旁邊。這次等了半個小時。護士出來叫號，她站起來，看了他一眼。他點了點頭。她跟著護士進去了，門關上了。
他站在走廊上，靠著牆。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，風吹進來，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他盯著那扇關著的門，等了二十分鐘。門開了，她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張單子。她的表情跟上次差不多，但他注意到，她走路的步子比上次穩了。
“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都正常。”她把單子遞給他，“醫生說孩子發育得很好。”
他接過來看。單子上印著幾行字，看不太懂。但最下面一行他看懂了——胎心正常，胎動正常。
“我看看。”他說，把單子舉起來，對著光看。她站在旁邊，看著他，嘴角翹著。
“你看得懂嗎？”
“看不懂。”他把單子摺好，放進口袋裡，“但我知道正常就行。”
她伸出手，把單子從他口袋裡抽出來。“我自己拿著。”
“我幫你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把單子放進自己包裡，拉好拉鍊，“你的口袋太亂，別把我的東西弄皺了。”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她。她低著頭，拉鍊拉了兩遍，確認拉好了，才抬起頭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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