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平的案子移送檢察院之後,陳志遠以為事情會慢慢平息。但並沒有。那些暗地裡的打量和試探,不但沒有減少,反而更密了。
先是借調延期的事。劉科長己經批了,檔案也下了,但人事科那邊遲遲沒有辦手續。陳志遠去問了兩次,第一次說“領導不在”,第二次說“再等等”。他沒有去第三次。他知道,等不是手續的問題,是有人在壓。
然後是工作上的事。以前他寫的材料,劉科長改幾個字就過了。現在交上去的東西,被打回來兩次,說“再斟酌斟酌”。他改了三遍,第三遍的時候周明遠看不下去了,拿過去看了一眼,說“沒問題”,首接送到了劉科長桌上。劉科長沒說什麼,簽了字。
周明遠把簽好的檔案放在陳志遠桌上,站在他旁邊,壓低聲音。
“志遠,你最近少寫材料,多跑跑腿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的材料沒問題。但有人覺得你有問題。你寫的東西越好,他們越不舒服。”周明遠看了他一眼,“這不是你的錯,但你要學會避。”
陳志遠點了點頭。他把檔案收好,站起來,去樓下送檔案。走廊上有人經過,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。他以前不會注意這些,現在他注意到了。
下午,方剛打來電話。
“志遠,晚上有空嗎?老地方見。”
陳志遠到小飯館的時候,方剛己經坐在角落裡了。桌上的茶壺空了,茶杯裡沒有水,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。方剛不常抽菸,今天抽了不少。陳志遠坐下來,方剛沒說話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推過來。
陳志遠拿起來看。是一份檢察院的詢問筆錄影印件。被詢問人:劉永福的司機,姓沈。他看了幾行,手停了。
“錢是我收的。方平給我的時候說是‘劉縣長的意思’。我把錢交給劉縣長了,他說‘知道了’。具體怎麼用的,我不清楚。”
陳志遠把那張紙放下,看著方剛。
“這份筆錄,能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司機把錢給了劉永福。但劉永福怎麼說?他說‘記不清了’。一萬塊錢,記不清了。你信嗎?”
陳志遠沒說話。
“檢察院的人告訴我,”方剛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有人給檢察長打了招呼,說這個案子‘不要擴大’。誰打的招呼?不知道。但能打到檢察長那裡的,不是一般人。”
陳志遠坐在那裡,把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了一遍。
“方哥,劉永福的事,是不是查不下去了?”
方剛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端起空茶杯,發現沒水,又放下了。他把煙盒從口袋裡摸出來,抽出一根,點上,吸了一口。煙霧在燈光下散開,灰白色的,一縷一縷的。
“志遠,”他說,“我跟你說實話。這個案子,能辦到方平這裡,己經是極限了。再往上,不是我一個人能頂得住的。”
陳志遠看著他。方剛的臉在煙霧裡有些模糊,但眼鏡後面的眼睛很亮。
“方哥,你怕不怕?”
方剛把煙掐滅,扔進菸灰缸裡。
“怕。”他說,“但我不後悔。”
他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原位,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桌上。
“這頓我請。”他說,“志遠,你聽我一句。方平的事,到你爸平反這裡,己經圓滿了。劉永福的事,不要再查了。不是查不下去,是——不值得。你還年輕,路還長。不要把路走窄了。”
。館飯小了出,來起站。裡袋口進放,好摺件印影把他。件印影錄筆張那著攤還上桌,裡那在坐遠志陳。了走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