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致遠翻著彙總表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次的資料，比上次規範多了。‘三統一’的辦法，以後固定下來。”他抬起頭，環顧了一圈，“問題清單我也看了。有的縣區報得實，有的報得虛。報得實的，我來幫你們協調；報得虛的，下個月別怪我點名。”
會議室裡很安靜。幾個縣區主任低下了頭。陳志遠坐在後排，筆尖停在紙上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不是緊張，是——他寫的東西，從紙上走到了會上，從會上變成了動作。這種感覺，跟他以前寫材料不一樣。以前是交差了事，現在是推動工作。
散會的時候，宋致遠從陳志遠身邊經過，停了一下。
“排程會材料準備得不錯。繼續保持。”
陳志遠站起來。“謝謝宋主任。”
宋致遠走了。周國平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陳，你這一個月，幹了我以前三個月的活。”
陳志遠愣了一下。“周科長，我只是——”
“我不是說你搶我活。”周國平笑了一下，“我是說你幹得快。以後排程會這一攤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晚上，陳志遠回到家。念念己經睡了。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聲音很小。看見他進來，把電視關了。
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在食堂吃了。”
“今天的會怎麼樣？”
“挺順利的。宋主任說排程會材料準備得不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“那你是不是又要在市裡出名了？”
“還早。”他坐在她旁邊，靠在沙發上，“婉蓉，我有點累。”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額頭。“沒發燒。”
“不是發燒。是心累。”
她把手收回去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志遠，你要是太累了，就歇一歇。工作是幹不完的。”
他靠在沙發上，閉著眼睛。她坐在旁邊，沒說話。客廳裡很安靜，只有冰箱嗡嗡的聲音。
“婉蓉，”他說，“我不累。就是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不習慣什麼？”
“不習慣當那個拿主意的人。以前周哥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。現在是我要想該怎麼幹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那你覺得，你想出來的那些辦法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但累。”
“好就行了。累是正常的。”她站起來，“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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