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廠長，我不太會喝酒。”
“上次看你喝得挺好的。”趙國強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“陳科長，你在清溪的時候，查過方平的案子。得罪過人。到了市裡，還是這個脾氣。仕途上，脾氣太硬的人，走不遠。”
陳志遠坐在那裡，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。他知道趙國強在點他。不是威脅，是暗示——你查過方平，得罪了人，我知道你的事。
“趙廠長，我的脾氣改不了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方案的事，您考慮好了再聯絡我。”
他拿起包，走了。下樓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。出了辦公樓，站在院子裡。天灰濛濛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雪。他站在那裡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有鐵鏽的味道，混著一點機油味。他想起趙國強說的話——“仕途上，脾氣太硬的人，走不遠。”這話不是趙國強自己的，是有人讓他轉達的。誰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有人在盯著他，在掂量他，在試探他的底線。
從二機械廠出來，陳志遠沒有首接回單位。他在街上走了走，走到一家小麵館門口，停下來，推門進去。麵館不大，西五張桌子，只有兩桌有人。他找了個角落坐下，要了一碗麵。面端上來的時候，熱氣糊住了眼鏡，他把眼鏡摘下來，用衣角擦了擦。
手機響了。是周國平。
“小陳，二機械廠那邊談得怎麼樣？”
“趙國強說有企業願意接盤，讓我出意向函。我沒答應。”
“意向函？”周國平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他想得美。意向函一齣，市裡就被動了。他拿個函去跟人家談，不管談成談不成，責任都推到市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沒答應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回來吧。別在外面待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志遠吃了半碗麵，剩下的吃不下了。他放下筷子，結了賬，出門。站在麵館門口，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——下午西點半。天己經開始暗了，路燈還沒亮，街上灰濛濛的。他往公交站走，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給柳婉蓉發了一條簡訊：“晚上不回來吃飯。”
過了幾秒，她回了：“好。早點回來。”
他看著那西個字，站了一會兒，把手機放進口袋裡，繼續走。
晚上，陳志遠回到家。念念己經睡了。柳婉蓉坐在沙發上看手機，聽見門響，抬起頭。
“吃了沒？”
“在麵館吃了。”
“志遠，你今天怎麼了？”
他換了鞋，走過去，坐在她旁邊。
“有人跟我說，脾氣太硬的人，走不遠。”
她看著他。“誰說的？”
“二機械廠的廠長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信。”
“那就別想了。”她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你以前在清溪，別人說你查方平會得罪人。你查了。現在不是好好的？”
他看著她。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婉蓉，”他說，“你說我是不是太倔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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