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陳志遠坐上了回江城的班車。
這次不是臨時起意，是答應了念念的。週三晚上打電話的時候，念念在電話那頭喊“爸爸回來”，喊了五六聲，柳婉蓉把電話拿過去說：“你週末要是沒事，就回來一趟。她天天唸叨。”他說好。掛了電話，他把手頭的工作理了理，該交的交了，該存的存了。週五下班前，周明問他週末去哪，他說回家。周明沒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
班車到江城的時候快十一點了。他下了車，沒有急著回家，先去菜市場買了一袋水果和一條魚。魚是活魚，攤主殺好的，塑膠袋裡裝了水，拎在手裡沉甸甸的。到家門口，他掏鑰匙開門。念念坐在客廳地墊上看動畫片，聽見門響，轉過頭，愣了一秒，然後爬起來跑過來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爸！”
他蹲下來，把塑膠袋放下，把她抱起來。她趴在他肩膀上，手抓著他的衣領，抓得很緊。
“念念，爸爸買了魚。中午吃魚。”
“魚！”她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。
柳婉蓉從廚房出來，手裡拿著鍋鏟，圍裙上沾著油漬。看見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不是說下午到嗎？”
“提前了。買了條魚，中午做。”
她接過魚，看了看。“活魚？”她轉身進了廚房。他跟著進去，念念還趴在他肩膀上。廚房裡灶上燉著湯，咕嘟咕嘟的。她把魚倒進水池裡洗，水龍頭嘩嘩的。
“婉蓉，你瘦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她沒抬頭，“你每次回來都說我瘦了。”
“因為你每次都瘦。”
她關掉水龍頭，轉過身看著他。“是念念瘦了。她最近不好好吃飯。在幼兒園吃一點，回來又不吃。老師說她在幼兒園也不好好吃。”
他低頭看著念念。念念正用手指摳他襯衫的扣子，摳得很認真。
“念念，為什麼不好好吃飯？”
“吃了。”她頭也沒抬。
“吃了一點也叫吃了？”柳婉蓉看著她。
念念不理，繼續摳釦子。陳志遠把她放下來，她跑回客廳繼續看動畫片。
中午做了西個菜。魚是清蒸的，念念吃了小半條。柳婉蓉看著她的碗，皺了一下眉。“你看，就吃這麼點。”陳志遠又給念念夾了一塊魚肉，挑掉刺，放進她碗裡。她看了一眼，用勺子舀起來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了。
“再吃一塊。”他又夾了一塊。她又吃了。
柳婉蓉看著，沒說話。吃完飯，陳志遠收拾碗筷，柳婉蓉去哄念念午睡。念念不睡，在床上翻來翻去，把枕頭扔到地上，又把被子踢到一邊。柳婉蓉坐在床邊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念念，睡覺。”
“不睡。”
“爸爸下午還要回省城。你不睡，爸爸怎麼陪你玩？”
念念想了想，把被子拉上來，蓋住臉。過了一會，她又掀開被子，喊了一聲“爸爸”。陳志遠從廚房走過來，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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