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上個月的排名表重新出,把您從倒數第一調整到不參與排名。排名變了,通報也會重新發。”
臨川縣的主任看著他。“能這麼辦?”
“能。辦法裡寫了。”
主任沒再說什麼。他拍了拍陳志遠的肩膀,走了。陳志遠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知道這位主任不是滿意了,是沒辦法了。不是因為他解釋得好,是因為辦法裡確實寫了。他只是把白紙黑字唸了一遍。
晚上回到家,念念在地墊上搭積木。她搭了六塊,沒倒。柳婉蓉在旁邊鼓掌,她回頭看了一眼,笑了,露出幾顆小牙。陳志遠蹲下來,看著她搭積木。她把第七塊放上去,積木晃了一下,她用手扶住,等穩了才鬆手。七塊,沒倒。
“她今天怎麼這麼穩?”他問。
“你不在的時候,她搭了十幾遍。倒了搭,搭了倒。”柳婉蓉坐在沙發上,“她跟你一樣,倔。”
他笑了。念念把第八塊放上去,積木倒了,嘩啦一聲。她看著地上的積木,愣了一秒,然後撿起來,重新搭。
“志遠,今天排程會開得怎麼樣?”柳婉蓉問。
“還行。臨川縣的主任有意見,但解釋通了。”
“你怎麼解釋的?”
“把辦法裡的條款唸了一遍。”
她看著他。“就唸了一遍?”
“就唸了一遍。白紙黑字寫著,他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她點了點頭,沒再問。念念把積木搭好了,七塊,回頭看著陳志遠,喊了一聲“爸”。他把她抱起來,她靠在他肩膀上,打了個哈欠。
“婉蓉,”他說,“月排程這個辦法,推下去之後,罵我的人會越來越多。”
“那你怕嗎?”
“不怕。但煩。”
她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“煩就對了。不煩說明你什麼都沒幹。”
他看著她。燈光照在她臉上,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你以前不是說我認死理好嗎?”
“認死理好。但不能只認死理。”她把念念從他懷裡接過去,“行了。你去寫你的材料。我哄她睡覺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桌前,坐下來。翻開筆記本,把今天排程會的情況記下來。鎮北區第一,清溪縣第七,臨川縣第九。他在清溪縣那一行旁邊寫了一個“周”字。這是周明遠的縣。第七名,不好不壞,但上次是第五,掉了兩名。他知道周明遠壓力大,但他幫不上忙。他能做的,是把規則定公平,讓每個縣都在同一條線上跑。跑得快的是本事大,跑得慢的是本事小。他不偏誰,也不幫誰。
窗外的風停了,屋裡安靜下來。他寫完最後一筆,合上本子,站起來。念念己經睡了,柳婉蓉靠在沙發上看書。他走過去,坐在她旁邊。
“婉蓉,你說我是不是太硬了?”
她放下書,看著他。“什麼太硬?”
“做事的方式。認死理,不轉彎。”
她想了一會兒。“你以前在清溪,查方平的時候,周明遠讓你別查了。你查了。查對了。現在你在市裡,寫辦法,搞排程,別人說你太硬。你覺得你錯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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