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陳，那個馬總，你以前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。”
陳志遠想了想。“他知道我爸在石橋鎮開燒烤店。”
周國平把煙掐滅。“他打聽過你。”
車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陳志遠看著窗外的街景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橘黃色的光在車窗上劃了一道一道的線。
“周哥，您覺得他想幹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小心點。臨川的專案推介會，請的是搞專案的科室，不是我們綜合科。王主任特意請你，還叫了個房地產老闆來陪你，不合常理。”
陳志遠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轉著馬總說的話——“石橋鎮有個燒烤店，很有名，姓陳的老闆開的。”他爸的燒烤店在石橋鎮，不是臨川，不是市裡。一個臨川的房地產老闆，跨著一個縣，知道石橋鎮一個小店。要麼是真去過，要麼是專門打聽的。他傾向於後者。
回到家，柳婉蓉還沒睡。她坐在沙發上看書，念念在嬰兒床上睡著。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。
“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一點。”
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幾口。”
她站起來，去廚房。他換了鞋，坐在沙發上。她端著一碗麵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吃了再睡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面是手擀的，筋道，湯是骨頭湯，上面飄著幾片青菜葉子。
“志遠，你今天怎麼了？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臨川的一個房地產老闆，知道我家的燒烤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他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打聽的。”
她沒說話。他端起碗，把面吃完，湯也喝了。把碗放在茶几上。
“婉蓉，你說他打聽我幹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小心點。”
他靠在沙發上，她靠在他肩膀上。窗外的路燈亮了，橘黃色的光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塊。他盯著那個方塊，想起馬總笑的樣子。牙齒很白，笑得很大聲，但眼睛沒笑。眼睛是冷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