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裡的雙月排程方案印發後，陳志遠出了一趟差。
去的是江城。不是省裡安排的，是他自己申請的。周明問他去幹什麼，他說有幾家市的企業改制還有些尾巴沒處理完，想趁週末回去看看。周明沒多問，批了三天假。
週五下午，陳志遠坐班車回江城。到的時候天快黑了，他沒有先回家，首接去了市發改委。周國平在辦公室，桌上攤著檔案，手裡夾著一根菸。看見他進來，把煙掐了。
“志遠？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出差。順便看看。”
周國平靠在椅背上，打量了他一眼。“瘦了。省城的飯吃不慣？”
“吃得慣。就是忙。”
“忙好。忙說明有用。”周國平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新茶，拆開，往杯子裡倒了一點，衝上水，遞給他。“嚐嚐。別人送的，說是好茶。”
陳志遠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苦的，不知道什麼品種。
“周哥，市裡的改制，還在推？”
“在推。二機械廠破產了，職工安置差不多了。化工配件廠那邊，五百萬用完了，效果還可以，孫廠長想再要五百萬。”周國平看著他，“報告打上來了，我還沒批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怕他胃口太大。給了再要，要了再給，沒底。”
陳志遠端著茶杯，沒說話。
“志遠，”周國平忽然轉了話題，“你得罪過臨川的馬德勝？”
陳志遠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。“算不上得罪。他請我吃飯，我沒去。”
“沒去就對了。”周國平點了一根菸，“他在市裡活動，想透過發改委的關係壓臨川縣批那塊地。宋主任不批，他就找下面的人。你不在市裡了，他找不上你，但你老婆還在江城。”
陳志遠的心緊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有人在教育局打聽柳婉蓉。問她是不是發改委陳志遠的家屬，問她在哪個科室，幹什麼工作。”周國平彈了彈菸灰，“不是馬德勝的人，就是趙國強的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陳志遠握著杯子，沒喝。涼了。
從發改委出來，天己經黑了。他站在門口，給柳婉蓉打了個電話。
“婉蓉，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念念剛睡。”
“最近單位有什麼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周哥跟我說的。有人打聽你。”
柳婉蓉沒說話。他聽見她的呼吸聲，很輕。
“上個月，有人來教育局問我的情況。說是市裡某單位的，想調個人，瞭解一下背景。我們科長跟他談的，談完之後問了我一句——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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