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你？你在省城，他們怎麼找？”
“打電話。寫信。都行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“志遠，你不要太緊張。他們打聽我，說明他們怕你。你不怕他們，他們就不敢怎麼樣。”
他看著她。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我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——”他說不上來。不是怕，是煩。煩這些人不跟他正面來，從背後伸手。伸不到他，就伸向他身邊的人。
“志遠，”她說，“你調省裡了，那些事就不要再想了。你在省裡幹得好，他們在市裡就不敢動。”
他看著她。她比他矮一個頭，他低頭看著她，能看見她頭頂的髮旋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第二天，陳志遠約了林濤吃飯。林濤在市環保局，副科長，還是那副急性子。見面第一句話：“志遠，你調省裡了？牛逼啊。”
“借調。剛辦完手續。”
“那不就是調了？”林濤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走，吃飯。我請。”
兩個人在江邊找了家小館子，點了西個菜，要了一瓶白酒。林濤倒了兩杯，端起來。
“志遠，恭喜。省發改委，比市裡強多了。”
陳志遠跟他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酒辣，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。
“林濤，你最近在忙什麼？”
“忙？天天忙。市裡搞環保督察，我們科沒日沒夜整材料。領導一句話，底下跑斷腿。”林濤夾了一塊回鍋肉，“你呢？省裡忙不忙？”
“忙。搞了個雙月排程方案，剛印發。”
“雙月排程？就是你以前在市裡搞的那個月排程？”林濤放下筷子，“我聽我們局長說過，說那個辦法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得罪人是小事。能推動工作就行。”
林濤看著他。“你還是這個脾氣。在清溪查方平的時候就這樣，到了市裡還這樣，現在去了省裡，能不能改改？”
“改不了。”
林濤笑了一下，端起酒杯。“行。敬你。改不了的脾氣。”
兩個人又碰了一杯。陳志遠放下杯子，看著窗外的江面。天黑了，江上的船亮著燈，慢慢移動。
“林濤，你在市裡，聽到什麼風聲嗎？關於我的。”
林濤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。“你聽到什麼了？”
“有人打聽我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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