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川的整改方案被退回後，吳主任沒有再打電話。陳志遠以為他還在想辦法，沒想到等來的是省裡的督辦通知。
通知是劉副主任籤的，主送臨川市政府。內容比通報更硬——限期一個月，汙水處理廠必須開工，農產品交易中心必須復工。到期未完成的，省發改委將暫停臨川市所有省級專案資金申報資格。陳志遠看到這條的時候，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。暫停所有省級專案資金申報資格。這不是嚇唬，是真的動刀。
周明把通知拿給陳志遠，讓他影印二十份，分送各處室。
“臨川這次麻煩了。”周明站在影印機旁邊。
“是麻煩了。但光發通知沒用，得有人盯著。”
周明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去？”
“不是我想。是去了才知道他們到底卡在哪兒。”
周明沒接話。影印完了，他抱著檔案走了。陳志遠坐在桌前，想了想，起身去了劉副主任辦公室。劉副主任正在看檔案，他站在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“劉副主任，臨川的整改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劉副主任抬起頭。“去看什麼？”
“看配套資金到底差多少，卡在哪個環節。”
劉副主任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去了能解決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不去，永遠不知道。”
劉副主任看著他，目光在臉上停了一下。“行。你以省發改委的名義去，回來寫個報告。”
陳志遠回到8011，給吳主任打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，吳主任的聲音很低。
“陳科長，方案的事——”
“吳主任，省裡發了督辦通知。您看到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沉默。
“劉副主任讓我下去看看，瞭解一下配套資金卡在哪兒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您來吧。我安排。”
“不用安排。我明天到，首接去財政局。”
吳主任沒再說什麼。掛了電話，陳志遠開始收拾東西。一個筆記本，一支筆，幾份檔案。柳婉蓉打電話來，問他週末回不回去。他說不回，要去臨川出差。她說好，注意安全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志遠坐班車去了臨川。到的時候快十點了，他沒有去發改委，首接去了財政局。財政局在市政府旁邊，一棟五層的舊樓。他進去，找到預算科，敲門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辦公，問他找誰。他出示了工作證。
“省發改委的？什麼事？”
“瞭解一下臨川市汙水處理廠擴建工程的配套資金情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