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河專案的專題報告交上去之後，劉副主任沒有馬上表態。陳志遠等了兩天，每天路過他辦公室門口都看見門關著。第三天上午，周明過來叫他。
“劉副主任讓你去一趟。帶北河的材料。”
陳志遠拿起資料夾，上了九樓。門開著，劉副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兩份檔案——一份是他寫的報告，另一份是紅標頭檔案，省政府的文號。陳志遠站在桌前，劉副主任抬起頭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省政府辦公廳轉來一份督辦單，北河的專案。省領導批了字，要求一個月內拿出整改方案。”
陳志遠接過督辦單，看了一遍。上面寫著：北河市農產品物流園專案嚴重滯後，請省發改委牽頭，會同相關部門，督促北河市限期整改。落款是省政府辦公廳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“劉副主任，這個專案之前不是省裡己經明確不再追加投資了嗎？”
“不追加投資，不代表不管。”劉副主任靠在椅背上，“省領導批了字，就要有結果。你把手頭其他工作放一放，專門盯這個事。先跟北河對接，把整改方案拿回來。”
陳志遠點了點頭。他拿著督辦單回到8011，坐下來，給北河市發改委打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，是一個年輕的聲音。
“你好，北河市發改委。”
“我是省發改委綜合科的陳志遠。請問王主任在嗎？”
“王主任開會去了。您有什麼事？”
“省政府辦公廳轉來一份督辦單，關於你們市農產品物流園專案的。需要你們在月底前拿出整改方案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陳科長，這個專案的情況您也知道，不是我們不推，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但省領導批了字，方案還是要出。麻煩您轉告王主任，讓他儘快聯絡我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志遠坐在桌前。錢明端著保溫杯走過來。
“北河的？”
“嗯。督辦單下來了，省領導批了字。”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錢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，“北河那個專案，省裡批了錢，市裡配套不到位，推到一半停了。現在省領導批了字，看他們怎麼接。”
陳志遠等著。下午，北河的王主任回了電話。
“陳科長，督辦單的事我知道了。整改方案我們出，但有幾個問題需要省裡協調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配套資金缺口還有八百萬。省裡能不能再支援一下？第二，專案用地的規劃調整，需要省自然資源廳批。能不能請省發改委出面協調？”
陳志遠在筆記本上記下來。
“王主任，資金的事，省裡己經明確不再追加投資。這是定了的。您先把方案拿出來，資金缺口的問題，可以在方案裡寫清楚解決的路徑——市裡自籌、銀行貸款、還是引入社會資本。至於規劃調整的事，我可以幫您對接自然資源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我先寫方案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志遠靠在椅背上。配套資金缺口八百萬，省裡不追加，市裡沒錢，銀行不願貸。這個缺口怎麼填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的任務是催方案，不是找錢。
第二天，陳志遠去了省自然資源廳。他在一樓大廳等了二十分鐘，才等到規劃處的孫處長。孫處長西十出頭，方臉，說話很快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“省發改委的？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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