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遠提醒孫處長之後的一週，風平浪靜。
沒有訊息，就是最好的訊息。但也是讓人不安的訊息。他不知道孫處長有沒有聽進去，不知道馬德勝有沒有繼續動作。他在等，等其中一方先動。
第十天，訊息來了。不是衛平，不是林濤，是錢明。
那天下午，錢明從外面回來，保溫杯放在桌上，看了陳志遠一眼。“志遠，你聽說了嗎？臨川那塊地，有人遞規劃調整申請了。”
陳志遠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“誰遞的？”
“恆達投資。馬德成的公司。”
“批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申請交到自然資源廳了，在走程式。”錢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，“分管領導是李副局長。”
陳志遠靠在椅背上，把這個訊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馬德勝把申請交上去了。走的是李副局長那條線。孫處長那邊，他可能己經放棄了，也可能還在等。不管怎樣，這一步邁出來了。
“錢處長，申請交上去多久了？”
“三天。按正常程式，一個月內出結果。”
一個月。陳志遠在心裡算了一下。一個月之內，李副局長可以批，也可以不批。如果批了，臨川的地就動了。如果不批，馬德勝會走孫處長那條線。他還有時間，但不多。
“錢處長，這份申請，省裡其他領導知道嗎？”
“暫時不知道。但遲早會知道。規劃調整這種事，瞞不住。”
陳志遠點了點頭。他拿起手機，給衛平發了一條簡訊：“恆達投資交了規劃調整申請。李副局長那條線。”
過了幾分鐘，衛平回了：“知道了。我再打聽。”
陳志遠把手機放回口袋，翻開筆記本，在“恆達投資”下面加了一行字：己提交規劃調整申請，分管領導李副局長。日期、時間、資訊來源，他都記了下來。記錄越多，到時候越有分量——這是劉副主任說的。
下班的時候，陳志遠在走廊上碰見了劉副主任。劉副主任從會議室出來，手裡拿著資料夾，看見他，停了一下。
“小陳，臨川的事，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申請己經交了，走李副局長的線。”
劉副主任看著他。“你覺得會批嗎？”
“李副局長快退了。快退的人，膽子大。他覺得批了也沒人能把他怎麼樣。”
劉副主任沒說話。他站在走廊上，日光燈照在他臉上，把皺紋照得很深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等他批了，再說。”
劉副主任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以為他批了，你就有證據了？”
“申請程式合規，審批程式合規，沒有違規的地方。他批了，是合法合規的。抓不住把柄。”
“那你還等什麼？”
“等他犯錯。他不可能每一步都合規。只要走錯一步，就能抓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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