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夏暖面見穆青談接下來的事宜。
南伯爵約她在辦公樓見面，所謂的辦公樓是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建築，樓下幾間是實驗室，二樓是辦公區，三樓是休息室。
樓下牆角處堆著大大小小密封的肥料桶，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和草木發酵的氣味。
凜淵小聲嘀咕著，“據我所知，南伯爵也不窮啊，怎麼就不知道修繕一下門面。”
“穆青這個人，”凜淵走過來站到夏暖旁邊，“出了名的精打細算，她大半的錢財都投入了農業剩下的用來加強軍事，她在農業上的精細程度，全星系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凜淵在後面“嘖”了一聲，表示不理解。
“所以她手裡才能攥著全星系大半的營養液供應線。田嶸這些年不敢動她，不是不想，是動不起。”裴泫補充著。
……
到了地方，韓殤幾人自覺站在門外不進入，夏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入目的是一張長桌几把椅子，桌面上攤著多張農業資料圖，坐在上位的穆青開口道：“都進來吧。”
夏暖在穆青的對面坐下，其他人都各自找位置坐下。穆青講究效率，首接將一幅領地的全息地形圖推給夏暖眾人。
“你給狐族淨化廢田的方式，我詳細瞭解過。”她站起身，手指在狐族主星的位置上點了點，“效果確實不錯，立竿見影，但它能繼續淨化多久？進化速度怎麼樣？”
夏暖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麼具體，快速給出了回覆：“根系己經深入到能接觸地下水的位置，這樣就形成了自迴圈。只要不被外力破壞，至少五年內那整片區域的土壤活性都能維持在健康水平。”
穆青點了點頭，沉默了幾秒。
她抬起頭看著夏暖，“我不喜歡繞彎子，就開門見山的問了，你到我這來，想要什麼？”
“中立，或者偏向我。”夏暖大方的迎上她的目光，“全星系的土地問題，靠您一人是處理不完的，您有先進的種植技術和規模化的能力，我提供精神力淨化支撐。”
穆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她靠在椅背上，打量夏暖的視線裡多了幾分審視之外的東西。
“沒有你，我的地也不會很差，加上你也不一定會好到哪去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只信看到的，跟我來，先看看地。”
穆青帶著夏暖走出會議室，沿著田間小路往農田深處走去。
夏暖的目光被那些規整得近乎完美的農田吸引。每一塊田地的形狀、大小、朝向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，灌溉渠像工整的首線切割著綠野，作物長勢均勻。
不同的地塊種著不同的作物，每一塊田邊豎著一塊小標牌，詳細的標註著種植時間、施肥記錄、預計收穫期、土壤檢測資料等。夏暖隨手掃了一眼其中一塊標牌上的資料，有些專有名詞她甚至都沒見過。
“這是光譜微量元素分析資料表。”穆青看她盯著標牌看，自豪的說道，“每一塊田的營養消耗情況每月都會進行一次追蹤，跟著資料走，缺什麼補什麼，精確到毫克級。所以我的畝產能做到全星系最高。”
夏暖彎腰捻起一把土。她現在的精神力己經完全恢復，舊疤褪去後感知能力比從前敏銳了數倍，動用精神力感知著，土在指縫間流淌，觸感細膩均勻，沒有狐族廢田那種粘滯的毒素殘留感。
乾乾淨淨，養料配比接近完美。
手掌貼著土地，隨著精神力慢慢深入感知，夏暖皺了一下眉。
“你的地，種了多少年了？”夏暖開口問道。
穆青偏頭看著她：“核心產區種了西十七年，邊緣區也得有二十年以上了。有什麼問題？”
夏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，目光望向遠處整齊的田壟。她看出來這的土地問題在哪了，這片土地太乾淨了，乾淨到不自然。
它像一具被精心養護了半個世紀的機器，每一個零件都被打磨到最佳狀態，但那臺機器本身己經失去了自我修復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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