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風湧雲動王振華對這一切渾然不覺。
他這人就這樣不吃壓力，在一個就這麼點小事他還真不覺得能怎麼的。
315宿舍的燈早就關了，室友不在就他一個人，倒也清淨。他躺在下鋪的硬板床上，這幾天也是累了，趁消停睡了個雷霆大覺。
中原大地進入夜色，輿論的聲音也逐漸平息。第二天凌晨西點，孫大鵬從老家趕夜車回的燕京。等他拖著鋪蓋卷爬上三樓時，走廊燈壞了一盞，烏漆麻黑的，他倒也習慣。
熟練地掏出鑰匙開門——門沒鎖。
一進屋，他發現對面那張空床突然有人住了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桌上擺著一隻搪瓷缸和一條新毛巾，但人不在。
“分室友了？我就說嘛，宿舍這麼緊張咋可能住單間。”
走廊裡靜悄悄的，他回來得早，也不好出聲弄醒別人。孫大鵬隨手一拉窗簾，突然發現操場角落有一個人。
凌晨西點，天還黑著，東邊只有微微的灰白色。操場上路燈昏黃，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暈。
那人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護手帶，正對著空氣出拳。
孫大鵬趴在視窗往下看。
那人出拳的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武術套路里那種一招一式、有起有收的打法是。
他的拳頭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下，前手點一下，前手再點一下，後手跟一記重的，然後左勾拳，後手上勾。
五拳一組，節奏恆定，像是上了發條。
打完一組，腳步一滑，換了個角度，再來。
孫大鵬皺起眉頭。
他是武術套路出身，北體大武術77屆的算是吳斌師弟，同樣的武術套路路也練了八年。
武術講究站穩了打，馬步扎牢，力從地起。
可樓下這人不一樣——他的腳始終沒停過，前滑、側移、後撤，重心始終壓得很低，打完一組立刻切角度，真就像面前站著一個看不見的對手。
說他是套路吧，翻來覆去就那幾拳，沒有亮相，沒有收勢，談不上什麼章法。
說不是吧，每一拳都帶著腰胯的擰轉，力量從腳底傳到拳面，整條動力鏈清清楚楚。
而且——孫大鵬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他出拳的時候節奏沒亂過，孫大鵬離的遠感受不到王振華那兩吸一呼，兩吸一呼的節奏。
但居高臨下看，看那人前後滑步、側移、交叉步，腳掌始終不離開地面，速度快的幾乎像是在貼地飛行。
移動伴隨著出拳，他練了八年武術，從來沒見過有人把拳打成這種樣子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反應速度。
操場邊有棵樹，他瞬間移動過去的同時突然急停，上身後仰躲過一個“不存在的擺拳”，同時右手己經架好了防守姿態，左腳後撤半步，重心穩穩落在後腳上，連續出拳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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