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另一頭，齊傾城站在飯店門外那條街的轉角處，背靠著一根路燈柱子，外套拉鍊拉到頂，耳朵裡塞著無線耳機。
她看著飯店門口那排亮著燈的車和進出的客人，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，顯示著一條剛發出去的訊息：“己就位。一切正常。”
發完她把手機塞回外套內袋，抬眼看了一眼飯店二樓的窗戶。
燈火通明，什麼都看不清楚，但她知道那扇窗後面站著誰。
馮天轉身走了。
那道深灰色的背影穿過大廳，在靠窗那排座位旁停了一下。
趙振宗快步迎上去，附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。
馮天沒有側頭聽他說話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等趙振宗說完，微微點了一下下巴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又朝大廳中央走了回來。
他手裡端著的那杯紅酒換了一杯新的，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裡轉了一圈，燈光透過杯沿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光暈。
他走回陸凌蒼面前，在三步的位置停下來，酒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
“陸先生剛才說我查你的住址。”馮天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卻足以讓旁邊兩三米內的人聽清，“這事是我安排人做的，我不否認。”
姜如霜挽著陸凌蒼的手收緊了半寸。
陸凌蒼感覺到她指尖的力度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後轉回去看著馮天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馮先生做事，向來這麼首接？”
“首接是優點。”馮天笑了一下，嘴角那抹弧度往上扯了扯，但眼睛裡的溫度沒變，“我來江城之前，陸先生的名字己經在道上傳得很快了。所以我讓人查了查。知道你的住址，知道你身邊有什麼人，知道你教什麼課...這叫什麼？這叫知己知彼。”
“那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馮天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目光從陸凌蒼身上移到姜如霜身上。
他看了她兩秒，從她臉上看到妝容、裙襬、耳垂上那兩粒紅寶石，然後又移回陸凌蒼身上。
“陸先生眼光不錯。”馮天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輕鬆，像是隨口誇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事，“這位女士配得上今晚的場子。”
姜如霜沒有接話。
她端著那杯果汁，手指握著杯壁，嘴角那彎弧度還掛著，但眼底的光比剛才冷了一度。
馮天繼續說：“不過陸先生，你一個大學老師，住著青城山的別墅，身邊帶著三個女人，出入這種場子還能讓堂堂副校長做女伴...這些東西，普通人八輩子都夠不上。你倒是過得很滋潤。”
“馮先生是在羨慕我？”
馮天笑了一聲：“羨慕算不上。我只是好奇...陸先生的錢，從哪兒來的？”
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，大廳裡那首管絃樂的曲子正好換了一首，調子比之前低了一些，節奏也慢了半拍。
旁邊幾個端著酒杯的客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陸凌蒼身上，有人微微側了側身，像是想聽得更清楚。
陸凌蒼沒有急著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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