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走進礦道的是七八個人。
黑衣，手裡端著槍，步子快而謹慎，分散在兩側貼著巖壁推進。
他們看見開闊地中央站著的陸凌蒼，腳步同時頓了一下，槍口齊刷刷地抬了起來。
陸凌蒼站在平地中央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看著他們。
那幾個人停住了步子，沒有繼續往前，也沒有開槍。
他們站在礦道和開闊地的交接處，像一層被釘住的幕布，擋住了後面還在湧進來的更多人影。
幾秒後，那層“幕布”從中間分開了。
馮天從人群后面走出來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外套敞著，裡面的黑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身後跟著趙振宗和七八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，其中兩個的面孔陸凌蒼認識，毒蠍和瘋狗，跟當年比老了一些，但眼神里那股兇狠勁兒沒散。
再後面是人，越來越多的人影擠在礦道里，黑壓壓的一片，把入口那片窄窄的天光徹底擋住了。
“陸凌蒼。”馮天在距離他二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來，聲音在礦道里撞了一下，迴盪著散開，“你還真敢一個人來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陸凌蒼看著他，“帶人來，你不就不敢露面了？”
馮天嘴角扯了一下，但那點弧度沒到眼睛裡。
“你覺得你一個人能攔得住這些人？”
“攔不住。”陸凌蒼的目光從馮天身上移開，掃了一圈礦道里黑壓壓的人影，“但我也沒打算攔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然後抬起視線。
“我是來清場的。”
礦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趙振宗站在馮天身後半步，嘴角哆嗦著想說什麼，但被馮天抬手攔住了。
馮天看著陸凌蒼，眼睛眯了一下，然後往後退了一步，側頭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。
那個人點了點頭，舉起手，朝礦道里打了個手勢。
槍聲不是從一個人手裡響起來的，而是從整條礦道里同時炸開。
密集得像一面牆從西面八方推過來，子彈打在巖壁上濺起碎石和塵土，空氣中瀰漫開硫磺和硝煙混合的味道。
陸凌蒼動了。
第一顆子彈打中他剛才站的位置時，他己經不在那裡了。
他的身體貼著地面滑出去三米，右掌在地面上一撐，整個人翻轉過來彈向左側的巖壁，腳尖點在凸起的石稜上借力，折向空中。
整個過程快得像一段被抽走了中間幀的錄影，那些追蹤他的彈道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道碎裂的石線，打在空處崩開一朵朵灰白色的塵。
“他往左邊去了！”有人吼了一聲，槍口集體轉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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