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人手裡掉下來的槍順手抄起，手腕一翻，槍托砸在第三個撲過來的人的太陽穴上，那人轉身撲倒，壓倒了一片碎石和灰塵。
前後五秒，礦道左邊那排槍手倒了七八個。
槍聲密集了一瞬之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斷層，像是有人把一卷錄音帶按了暫停。
那些槍手的手指還搭在扳機上，但目光己經跟不住那道在巖壁和地面之間彈射的身影了。
有人慌著重新瞄準，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撞上身後的同伴，礦道里的隊形在那個瞬間從齊整變得鬆散。
陸凌蒼沒有停下來。
他穿過那片鬆散的人群，像一塊扔進池塘的石子，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混亂。
每一拳每一肘都落在關節和要害上，力道收得乾淨利落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每一次接觸都帶倒一個人。
那些被擊中的人倒下去之後沒有再站起來，有的抱著膝蓋蜷縮著，有的側躺在地上喘著粗氣，手裡的槍滾落在碎石裡，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過，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礦道深處的馮天站在原地沒有後退。
他看著那道在人群中間翻湧的身影，臉上那層從容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啃噬掉，像是冰面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，正在往邊緣蔓延。
趙振宗己經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背貼上了礦道的巖壁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毒蠍和瘋狗站在馮天兩側，手己經摸到了腰後的槍套，但誰都沒有抽出來，因為那道身影己經穿過了前排的人群，正朝他們所在的位置逼近。
陸凌蒼的肩膀撞開最後一個人，站到了馮天面前不到五步的位置。
他的外套在剛才那輪衝擊中被劃了幾道口子，黑色T恤上沾了灰塵和幾點暗色的痕跡，但呼吸沒有亂。
他看著馮天，然後抬手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地上，露出那件被汗水洇溼了一小片的黑色T恤。
T恤下面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，從那層繃緊的布料底下透出來，右肩往鎖骨的方向橫著一道舊疤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色的光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骨節咔咔響了幾聲，然後抬腳往前邁了一步。
毒蠍終於動了。
他右手抽槍的動作快得像一條彈起的蛇，槍口指向陸凌蒼胸口的同時扣下了扳機。
但陸凌蒼己經不在那條彈道上了，他的身體微微偏了一下，子彈擦著他左臂外側劃過，在T恤上撕開一道口子，沒有傷到皮肉。
他的右手在偏身的同時探出去，五指扣住毒蠍握槍的手腕，拇指按在腕骨內側向下一壓，毒蠍悶哼一聲，槍脫了手。
陸凌蒼沒有去接那把槍，膝蓋頂進毒蠍腹股溝的位置，然後鬆開手，毒蠍弓著腰跪了下去，額頭撞在碎石上，沒有再動。
瘋狗吼了一聲撲上來。
他比毒蠍高了半個頭，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，右拳帶著風聲砸向陸凌蒼的太陽穴。
陸凌蒼沒有閃，左手抬起架住了那一拳，掌心貼著瘋狗的拳面，順勢往後卸了半寸力，然後身體往前頂，右肩撞進瘋狗胸口。
那一下悶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，瘋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力氣一樣，雙腳離了地，後背砸在礦道側面的巖壁上，碎石撲簌簌地往下落，他貼著牆面滑下去，坐在碎石堆裡沒有再動。
礦道里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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