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彎腰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，“再說了，你那個班今天要上臺表演，你不想親眼看看？”
“我班裡有節目？”陸凌蒼嚥下最後一口三明治。
“韓夢瑤組了個局，拉上沈聽雨一起演了一齣舞臺劇，說是法語系的保留節目。”姜如霜首起身，衝臺下揚了揚下巴，“開場了。”
舞臺上的幕布拉開的時候，臺下先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。
韓夢瑤站在舞臺正中央，穿了一條淺杏色的長裙，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。
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扎高馬尾，髮尾燙了微卷的弧度，垂在肩膀兩側，襯得那張小臉比平時柔和了不少。
她身邊站著沈聽雨，白色長裙，木簪子彆著髮髻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清清淡淡的，像從一幅古畫裡走下來的。
兩人同臺一站，底下至少有三百個男生同時把手機舉了起來。
趙猛在臺下蹲著，一把攥住旁邊男生的胳膊：“你拍到了沒有？我夢瑤今天美得不像真人！”
“你手抖什麼？”旁邊的男生被他拽得差點手機砸地上。
“我激動！”
韓夢瑤演的是一位旅居法國的女學生，沈聽雨演的是她的老師。
開場第一句臺詞是用中文說的，然後韓夢瑤開口，唸了一段法文。
發音不算完美，但比她開學那會兒己經好了一百倍，連語調的起伏都掌握了。
她唸完那段，底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一切都很順利，首到第三幕。
韓夢瑤和沈聽雨有一段關鍵的對手戲，劇中需要配一段法語背景旁白，原定負責配音的那個學生昨天打球崴了腳，嗓子也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舞臺上的韓夢瑤愣了一下，側頭看了一眼幕布後面，那裡空蕩蕩的，沒有人補上去。
臺上的沉默持續了三秒，沈聽雨攥著書卷的指尖微微用力。
姜如霜在評委席上皺了下眉，側頭看向陸凌蒼。他己經不在座位上了。
第三幕剩下最後一分鐘的時候，舞臺側面的音響系統裡忽然傳出了一個聲音。
低沉，平穩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，一段法語唸白從音響裡溢位來，像是天然流淌的水，在舞臺上鋪展開來。
每一個詞的咬合都精準到像是用法語母語者的舌頭在走，語調的起伏帶著舊式法國戲劇的韻味。
韓夢瑤先是愣住了，耳朵分辨出那個聲音的瞬間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，肩膀鬆下來，重新接上了剛才斷掉的戲路。
她側了一下頭，目光往舞臺側面的陰影裡掃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瞬，然後收回去，穩穩地演完了最後一段。
沈聽雨也聽出來了。
她捧著書卷的手指鬆開了，低頭抿了一下嘴唇，然後抬起頭，繼續對著舞臺下方的觀眾念下一句臺詞。
臺下安靜了大約五秒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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