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洛雨墨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攥著圍裙邊沿沒出聲。
窗外的夜風穿過香樟樹梢,發出沙沙的聲響,隔著玻璃窗聽不太真切。
陸凌蒼坐在沙發上,右手擱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動了動。他閉上了眼,呼吸沉下去,片刻之後又重新睜開。
“周前輩,”他說,“你下午說,你師兄死在馮家供奉堂裡。那你這麼多年,為什麼沒回去?”
老頭握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沉默了幾秒才開口:“回去過。去了三次,第一次在省城外圍被打斷了三根肋骨。第二次摸到了馮家老宅的後牆,被一個姓鐘的老頭一掌拍出五丈遠,躺了三個月。第三次沒進去,因為打聽訊息的時候聽說,馮家供奉堂裡那個殺我師兄的人,十年前己經死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把杯中剩下的茶一口喝完,放下杯子。
“但我一首沒放下。你練了我師兄練過的功法,我就不能看著你也死在那條路上。”
洛雨墨從廚房端了一碟剛切好的橙子出來,放在茶几上,輕聲說了一句:“老先生,吃點水果。”
老頭看了她一眼,伸手拿了一瓣橙子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:“甜。”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姜如霜換了一身黑色的針織長裙,頭髮散著,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。
她走到客廳,在陸凌蒼旁邊站定,沒有坐下,只是靠著沙發扶手,目光在老頭臉上停了兩秒。“這位老先生是……”
“一位朋友。”陸凌蒼說。
姜如霜看了他一眼,沒有追問。
她端著牛奶杯抿了一口,衝老頭點了一下頭:“前輩好。”
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那點笑意又浮上來了,但他沒說什麼,只是又拿了一瓣橙子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“嗯”。
陸凌蒼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他推開半扇窗戶,夜風湧進來,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。
他看著遠處城市邊緣那片燈火,沒有回頭:“周前輩,你剛才說的那條氣脈路線,我想再確認一遍。”
老頭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他身邊,也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“你先把你練功的路線背一遍給我聽。”
陸凌蒼背了一遍。
沒有保留,從丹田起勢到尾椎到脊椎到肩胛再到膻中收勢,連每一處氣口旋轉的方向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老頭聽完,沒有立刻評價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伸出一根手指,虛點了一下陸凌蒼左胸的位置:“你第三處氣口轉向早了半寸。真氣走到這裡的時候,你急著往上提,反而把前面蓄出來的勢洩掉了。你下次練到第三處氣口的時候,試著停半拍,讓氣勁自己流過去。”
陸凌蒼看著窗外那片燈火,閉了一下眼,又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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