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夜深沉晚上。城東警察局。
審訊室的燈全關了。走廊盡頭那盞聲控燈忽明忽暗，窗縫沒關嚴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筆錄紙頁輕輕掀了一下。
小王攤在椅子上，手指搓著筆帽，搓了幾圈，一把摔在桌上。“審了三輪了。是我一個人乾的，沒有人幫我。我都會背了。”
“硯臺藏在枕頭底下都說了，銷贓細節也對得上。”老李把茶杯擱在桌上，杯底磕出一聲輕響，茶水濺了一點出來，“一問木盒就閉嘴，硬的很。”
小周靠著檔案櫃，手裡端著一碗泡麵。“她圖什麼？偷了一堆東西全追回來了，就一個木盒子死活不交代。那盒子還能比坐大牢還可怕？”
林媚媚靠在窗邊，抱著手臂。窗外幾棟居民樓亮著零零星星的光，偶爾有一戶滅了燈。飛蛾撞在燈罩上，一下一下，細碎的輕響。她手指在自己小臂上輕輕敲著，節奏很慢。
“她不怕坐牢。認罪認得乾脆，早就是準備好的了。說到木盒的時候她手指停了。”她抬起手，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摳了一下，“上次審她，她就這樣。就那一下，後面再也不摳了。”
小王坐直了。“怕的不是坐牢，是說漏嘴？”
“她怕的是說漏嘴之後那個東西還在別人手裡。”
“那盯方紅？”
“盯沒用。”老李搖頭，“天天買菜遛彎，垃圾袋裡全是爛菜葉。監視居住快到期了。”
林媚媚轉過身。‘‘還真挺乾淨。乾淨得不像真的。”
“有人幫她收尾？”
“孫秀梅在周家做保潔，方紅在她之前做了三年。方紅摸清位置，孫秀梅動手。現在孫秀梅咬死獨犯，方紅故意讓我們盯。”她拿起筆錄翻了兩頁，“兩個家政，策劃不出這麼細的局。背後還有人。”
辦公室裡只剩日光燈管嗡嗡的低響。她擰開礦泉水瓶，抿了幾口，水已經放得溫熱。
“明天重新翻方紅，查她之前待過的所有僱主。另外孫秀梅糾正過周老闆的報案記錄——她說那木盒不是舊木頭做的。她知道材質。撬不開她的嘴，就撬開她怕的東西。”
她拿起煙盒往外走。路過小周旁邊停了停。“天天吃泡麵，你物件不管你？讓他給你帶口熱飯很難？”
小周訕笑。“他在城西刑偵，比我還忙。”
“城西最近根本沒大案。就是懶，你懶他也懶。”老李在旁邊咳了一聲，端起涼茶假裝喝水。小王沒忍住，笑出聲來。小周把泡麵碗一擱。“隊長，我是講究口感。他做飯難吃。”
“那你自己不會做？”
“我做的邊難吃。”
“那你活該吃泡麵。”
林媚媚推門走了出去。
她沒在警局門口站著。出了大門左轉，走了一段路，在公交站臺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。這個點站臺人不多。路燈的光鋪了一地。夜風從梧桐樹間穿過來，帶著涼意。她把煙叼在嘴裡，沒點。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兩圈，又塞回口袋。
上次就是在這兒碰見陸時安。案子卡住了，出來透口氣，不知不覺又走到這個站臺。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又叼回去。
街角有個身影走過來，手裡拎著超市布袋，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她叼著煙沒點，眯著眼看了一會兒。走近了才看清是陸時安。
“林警官。”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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