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獵手第二天上午，秦明月在辦公室處理檔案，前臺內線打進來，說有一位陸小姐來訪，沒有預約。秦明月手裡的筆停了停，對著話筒沉默片刻，說請她到會客室。
她走進會客室的時候，陸晚正站在窗前看樓下的街景。藏青色風衣，頭髮挽在腦後。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，朝她點了點頭。“秦小姐，樓下新開了間茶館，去坐坐？”秦明月看著她臉上那個客氣的微笑，手指在袖口底下攥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茶館在秦氏大樓旁邊的巷子裡，上午沒什麼人。兩個人挑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，陸晚點了一壺普洱，秦明月要了一杯龍井。茶上來之後陸晚端著茶盞看窗外那棵銀杏樹，秦明月坐在對面，兩隻手交疊擱在膝頭，脊背挺得很直。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鐘，秦明月先開口了。“陸小姐，上次的事——”
“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。”陸晚擱下茶盞，看著她，“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翻舊賬。聽說秦小姐九月份要結婚，恭喜。”秦明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。“謝謝。”
“周家那位二小姐，當初你追她的時候可是滿城風雨。”陸晚喝了一口茶，語氣隨意，“周小姐確實是個好人。事業有成，名聲在外，聽說還資助了不少貧困學生。”她擱下茶盞，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。“你對她的私生活了解多少。”
秦明月抬起眼。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陸晚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秦明月開啟信封。幾張照片滑出來。酒吧卡座裡，周瀾坐在中間，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挨著她，姿態親暱。再翻一張，一個男生正從周瀾手裡接過一疊錢。秦明月盯著照片上週瀾的臉，指尖無意識地收緊，照片邊緣被捏出了褶皺。周瀾在笑，那種笑她見過很多次，此刻忽然變得陌生。
“這兩個男生，都是從十六歲開始被周瀾包養的。現在都高三了。都是一中的學生。就是你妹妹讀書的那所一中，我弟弟曾經教書的那所一中。”
秦明月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，猛地抬起頭。陸晚也正看著她，目光很平。秦明月的嘴唇動了一下，照片就在桌上。她想起自己去一中質問陸時安的樣子，想起自己對妹妹說的那些話，想起自己即將迎娶的未婚妻。
“周小姐還挺有原則。十八歲再碰。養了兩年，光給錢，不碰人。等他們成年了再帶出去。”陸晚放下茶盞，“事情一直瞞得很緊。兩個學生的家裡收了錢，人就轉學了。沒有風聲，沒有傳言，連學校裡的同學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轉學。”
秦明月一張一張翻下去，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手頓住了。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，字跡清瘦：五月六日，城西酒吧。旁邊還附了一串日期，從兩年前到現在，每個月都有。她抬起頭。“你怎麼知道這些。”
“這個你不用管。”陸晚端起茶盞飲盡，杯底輕磕在碟子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我有我的手段。”
她拿起包站起來，低頭看著秦明月。“看來秦小姐沒有傳說中的那麼聰明。蠢得讓人笑。”她轉身往門口走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地響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“那信封裡的東西，你可以留著。不用謝我。對了，今天早上我順手給秦鳳眠女士的私人郵箱也發了一份。她現在應該已經看完了。”
秦明月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陸晚沒有回頭。
陸晚推開茶館的門，街上陽光正好。她攏了攏風衣領子，朝停在巷口的那輛黑色轎車走去。
上車，關門。引擎沒發動，她先把手機從包裡拿了出來。螢幕上有兩條未讀訊息，一條是助理發的，一條是郵件已讀回執——秦鳳眠的郵箱，早上七點四十三分開啟的。她把手機擱在副駕上，發動引擎，剛開出巷口，電話就響了。
她接起來。
“組長，周氏和秦氏的合作應該會終止。缺口我們可以補上。”
“按原計劃。”
對面頓了頓。“組長，有件事我憋了幾天了。你就不怕她報復嗎？”
紅燈。陸晚踩下剎車，車子停在十字路口。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，落在她擱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上。
“你覺得我只有一張牌嗎。”
綠燈亮了。她掛掉電話，踩下油門，車子穿過十字路口，朝公司的方向駛去。
秦明月站在卡座前面，手指攥著桌沿，指節泛白。她看著陸晚的背影徹底消失，才從包裡掏出手機，翻到周瀾的號碼。她看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，沒有撥出去。
手機響了。螢幕上跳出她母親的號碼。
她接起來，還沒開口，秦鳳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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