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看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坐在辦公室裡處理最後幾份檔案。手機擱在桌角，螢幕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“姐，我決定了。去三中。二中可能不適合我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。手指在螢幕上懸了片刻，開始打字。打了很長一段，又從頭看了一遍，一個字一個字刪乾淨。打了又刪，刪了又打。最後她把所有字都刪了，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行。”
她把手機擱回桌角，伸手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桌上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螢幕又亮了。她拿起來看。
“姐，晚上一起吃個飯吧。這些天你替我忙前忙後的，對不住。”
她看著這條訊息，手指在螢幕上停了片刻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好。想吃什麼。”
她把手機放下，重新翻開檔案，沉下心看了半頁，終究還是抬手翻出聊天記錄掃了一遍。確認無誤後，才放下手機，繼續往下翻閱。
同一時間，秦家客廳裡。秦鳳眠坐在沙發上，面前茶几上攤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照片散了一桌。秦明月站在她對面，脊背挺得筆直。秦明雪坐在沙發另一頭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誰也沒看。
“你跟周瀾是高中同學。”秦鳳眠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她在外面包養未成年，這件事你知不知道。”
秦明月指尖微微蜷起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鳳眠拿起一張照片，“你兩個多月前跟她訂婚。她早之前就在一中包養了兩個學生，十六歲開始包養。你什麼都不知道？你和她認識那麼久，連她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，就把秦家跟周家綁在了一起。”
秦明月沒接話。
“你去一中打人的事，我知道。我以為你只是衝動，想著過幾天替你收拾了爛攤子。但今天我才知道，你打了人之後，周瀾還去學校逼校長把那個老師辭退了。這件事你也沒告訴我。’’
‘‘你打了人，她替你趕人。你們兩個倒是配合得好。”秦鳳眠的聲音往上抬了半度，“現在這些照片落在我手裡，是陸晚送來的。如果她不是送給我，是送給媒體，你想過沒有，秦家現在是什麼處境。”
秦明月嘴唇動了一下。“媽——”
“你當初要娶女人，多少人戳秦家的脊樑骨。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你提過。因為你是我女兒，你選的路，秦家替你扛。”秦鳳眠站起來，抓起茶几上那幾張照片，用力朝秦明月身上甩過去。照片散落在她腳邊，其中一張扣在她鞋尖上，酒吧卡座的畫面朝上，周瀾正笑著。
“噁心！”秦鳳眠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，“簡直是秦家的恥辱！我這張老臉都快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從小到大你就沒讓我省過心。小時候在學校跟人打架，我去給你善後。長大了追周瀾鬧得滿城風雨，我去替你擺平。你說你喜歡女人，行，我替你安排。現在你跟周瀾鬧成這樣，打了人，人家替你把老師趕走，這些爛攤子一件接一件。你有沒有想過，你現在真的令我好失望。”
秦明月站在那兒，肩膀繃得很緊。她的視線在腳邊某張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。“對不起。”
秦鳳眠沒有接這句話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剩下的照片攏回信封裡，封好之後把信封放在茶几上，站直了身子。
“不行。你這個位置你也別坐了。我去把明風叫回來。”
秦明月的臉色變了。她猛地抬起頭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這些年我把你當成繼承人培養，給你最好的資源，替你鋪路，替你扛事。但繼承人三個字，不光是能力，還有分寸。你在公司裡做的決策，我沒有一次干涉過。但這一次，你把分寸丟了。秦家不能交在一個什麼都看不清的人手裡。從今天起，公司的事你先放一放。明風回來之前，你好好想清楚，你到底要什麼。”
秦明月的手指在褲縫上攥緊又鬆開。秦明雪坐在沙發另一頭，手裡攥著手機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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