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三方局陸時安回到那條老巷的時候，路燈已經亮了。他沿著窄窄的巷子往裡走，腳步聲在安靜的石板路上回響。走到三樓拐角，聲控燈亮起，陳麗月正靠在自家門框上，低頭看著手機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把布袋擱在地上，掏鑰匙，“陳姐，跟你說個事。我換了個學校，去三中。不久就搬走。”
陳麗月把手機揣回兜裡，點了點頭。“三中挺好的。保重。明天一起吃個飯吧，就當給你餞行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請你吧。”陸時安鑰匙剛插進鎖孔，轉過頭看她，“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飯店。這一年多謝你照顧。”
陳麗月靠在門框上，看了他片刻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行。晚上七點，我把地址發你。”
“好。早點休息。”她說完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，進去了。門關上之後，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。陸時安推開門走進屋裡，把布袋放在茶几邊上，坐下倒了杯水。窗臺上綠蘿藤蔓垂落下來，月光照在葉片上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擱下，關了燈。
第二天上午，秦鳳眠的車停在周氏大樓門前。她沒帶助理，只拎了一個公文包。
前臺認出她，連忙引她進了電梯。周林鳳的秘書已經等在電梯口，說周總在辦公室等她。秦鳳眠穿過走廊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，步履很快。周林鳳站在辦公室門口迎接，剛伸出手，秦鳳眠沒有握。她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，直接拍在茶几上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周林鳳看了她一眼，開啟信封。幾張照片滑出來。她一張一張看過去，臉色變了。看完最後一張，她把照片捏在手裡，抬起頭。“這些東西你從哪裡拿到的？”
“昨天上午有人發到我郵箱。附了日期。地點。人名，你女兒從兩年前開始包養未成年學生，一次不漏。”秦鳳眠站在茶几前面，沒有坐，“我今天來只問你一件事——你女兒在外面做這些事，你知不知道。你是怎麼管教的？”
周林鳳把照片放在茶几上，手指壓在照片邊緣，沒有接話。她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，眉頭擰在一起。
“她做這些事我確實不知道。但這些東西怎麼會被人查到？”她抬起頭看著秦鳳眠，“兩年前的事，連你都查不到，一個外人怎麼能查得這麼細？”
秦鳳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合作終止協議，放在茶几上。“婚禮取消。秦氏和周氏所有正在進行的合作專案，今天起全部終止。”
周林鳳拿起協議翻了幾頁，放下。“婚禮可以取消，婚約可以解除。這些我認。但合作上，我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，能不能再商量？基礎的合作可以保留。”
“不能。”秦鳳眠打斷她。“那個人怎麼把這些東西查出來的，你不知道。她還能查出什麼，你也不知道。誰能知道你女兒在外面還做了些什麼事，你告訴我，我拿什麼信你？”她看著周林鳳，“秦家不能承擔這個風險。我可以給你保留一些最基礎的合作。但深度合作，今天起全部終止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周林鳳坐在沙發上，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著。她低頭看著那些照片，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後拿起筆，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字。
“婚禮的事，周家這邊會發宣告。雙方協商一致，友好解除婚約。”
秦鳳眠把協議和信封收回公文包裡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“鳳眠。”周林鳳開口了。秦鳳眠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這件事，是我管教不嚴。對不住。”
秦鳳眠沒有接這句話。她拉開門走了出去。走廊裡安安靜靜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，一步步遠去。周林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，茶几上還散著一張漏掉的照片——酒吧卡座，周瀾端著酒杯正笑著。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拿起手機，翻到周瀾的號碼。
“你現在立馬給我滾回家來。”
她結束通話電話，把手機擱在茶几上。
周瀾推開家門的時候剛過中午，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周林鳳坐在沙發上，面前茶几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隻空了的茶杯。她換了鞋走過去，剛叫了一聲“媽”，那隻茶杯就擦著她耳邊飛了過去，砸在她身後的地上，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“你給我滾過來！”周林鳳的手還懸在半空，吊燈被她的聲音震得微微發顫。
周瀾愣在原地。她走過去，在茶几前面站定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周林鳳已經把幾張照片甩在她面前。照片散落在茶几上，酒吧卡座，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挨著她，其中一張是她正從她手裡接過一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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