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丟人！真丟人啊！簡直做出這種噁心的事情你...你怎麼不去死？啊？你告訴我，你怎麼不去死！”
她的聲音震得客廳裡的吊燈都在微微發顫。
“你竟然還能讓別人把照片拍下來！這些年你在外面鬼混，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你要是有點腦子，至少知道收斂，知道分寸。結果你呢？你幹出這種事！還讓人家查到證據，拍到照片，送到秦家！”
她指著周瀾，手指在發抖。
“要不是你妹妹還小，你弟弟那個廢物死活不肯接手，這個繼承人的位置還輪不到你！我辛辛苦苦把你往上推，結果你就這麼回報我？你們姐弟幾個沒一個讓我省心！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話音驟然停下。客廳只剩她粗重的呼吸。周瀾站在那裡，那些照片從她身上滑下來，散落在腳邊。她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“滾。”周林鳳的聲音忽然降下來，冷得像冰，“有多遠滾多遠，我現在不想看到你。”
周瀾站了片刻，彎腰把腳邊的照片一張一張撿起來，放在茶几上。然後她轉身往樓梯口走去，步子很慢。周林鳳沒有抬頭看她。
客廳裡只剩下周林鳳一個人。她坐在沙發上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的時候眼眶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霧氣。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，找到一個號碼。
“查，去查到底是誰把那些東西送到秦家的。不管花多少錢，用多少人，給我把人挖出來。”
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，正要站起來，螢幕忽然亮了。
一封新郵件。標題只有一行字：周總，下午有時間嗎？一起喝杯茶，談一下條件。
周林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後把手機拿起來，重新坐回沙發上。窗外強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，在地面積出一道細長白線。四下安靜，只聽得見牆上掛鐘，滴答不停。
周林鳳到的時候，茶樓裡沒有別的客人。服務生引她走到最裡面的卡座，她繞過那扇屏風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卡座上已經坐著一個人。秦鳳眠。
秦鳳眠看見她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沒有站起來。周林鳳站在屏風旁邊，兩個女人對視了片刻。服務生拉開椅子，周林鳳沒有立刻坐下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秦鳳眠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，“我也被約了。”
周林鳳的手停在椅背上。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幾乎同時開口：“陸晚。”
腳步聲從屏風後面傳來。陸晚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，頭髮挽在腦後，手裡端著一盞白茶。她走到卡座前面，朝兩位微微點了點頭，然後在兩人中間的位子上坐下來。
“周總，秦總，冒昧約二位出來，是我考慮不周。”她把茶盞放在桌上，十指交疊擱在膝頭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我先為我的冒犯道歉。但不是為了把照片發給秦總這件事——這件事我不覺得我做錯了。
我抱歉的是，因為這件事，讓貴兩家的深度合作被迫終止。幾十億的專案擱淺，對兩家都是損失。這個結果，並非我的本意。”
秦鳳眠沒有說話。周林鳳也沒有說話。兩個人都看著她，目光裡各懷心思。
“所以今天請二位來，是想做一個補救。”陸晚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，一份放在周林鳳面前，一份放在秦鳳眠面前。“周總，Z集團願意與周氏進行新的合作洽談。專案內容。規模。前景，都不低於之前周秦兩家的合作。具體條款在檔案裡，您可以回去慢慢看。”
她轉向秦鳳眠。“秦總，江陵集團一直想拓展在整個K市的業務，他們在找本地的合作伙伴。我跟江陵的林董提過秦氏，她很感興趣。如果秦總願意，我可以安排下週見面。”
秦鳳眠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份檔案，封面上印著江陵集團的Logo。她沒有翻開。她抬起眼看著陸晚。
陸晚端起白茶喝了一口。“我這人做事不喜歡留尾巴。這件事因我而起，我給二位一個交代。”她放下茶盞，“剩下的，二位自己權衡。”
卡座裡安靜了片刻。窗外有車聲遠遠地傳來，服務生站在屏風外面，沒有靠近。周林鳳看著面前那份Z集團的合作意向書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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