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離職事情是下午傳到周瀾耳朵裡的。傳得很快。秦家那邊有人給她發了條訊息，說秦小姐上午去了趟市一中，找了那個以前追過她的陸時安，還動了手。回家以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午飯沒吃。
周瀾當時在開會。她低頭掃了眼手機，放下。臉上沒什麼表情。會繼續開了二十分鐘，結束之後她回到辦公室，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，然後讓助理把陸時安的資料全調出來。
資料下午三點就擺在她桌上了。去年那件事她來的時候就聽說過——一個窮小子死纏爛打她未婚妻，被秦家保鏢打斷兩根肋骨，住了三個月院。後來去了一所高中當語文老師，安安靜靜待了一年，沒再出過什麼動靜。資料上寫他教高二，學生們喜歡他。
周瀾翻完最後一頁，合上資料夾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叫了助理進來。“給市一中的校長打個電話，讓她今天下午來我公司一趟。”
下午四點半校長就坐在周瀾辦公室會客區的時候，腰板挺得很直，但兩隻手在膝蓋上握著。周瀾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，在她對面坐下。沒寒暄。
“陳校長，你們學校有個叫陸時安的語文老師。”
“是，陸老師來了一年，表現很好，學生們也喜歡。”
“他之前的事你知道吧。”
陳校長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。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他以前纏過我未婚妻，秦明月。”周瀾語氣平平的，“現在他還在接近秦家的小女兒，秦明雪。我未婚妻因為他情緒不穩定，今天上午去了你們學校，還動了手。這件事你知不知道。”
陳校長沉默了幾秒。“周小姐，陸老師的教學成績是有目共睹的！”
“我沒說他教得不好。”周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我說的是我未婚妻因為他情緒出了問題。秦明雪是他班上的學生，他在跟她接觸。他繼續留在市一中，對我們家的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。”
陳校長坐在沙發上，手在膝蓋上握了一下又鬆開。“周小姐，作為一個教育者，我不能因為私事就...”
“陳校長。”周瀾的語調壓下去了半度，“市一中今年的教學樓翻新專案，預算還差大概兩百萬。周氏教育基金可以補這個缺口。前提是，學校的環境要讓我安心。”
陳校長沒有立刻說話。她看著周瀾，周瀾也看著她。茶几上那杯茶還在冒著熱氣，誰都沒碰。過了很久，陳校長點了點頭。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站起來走了，步子比來的時候慢。進了電梯，按了一樓，靠在電梯壁上站了一會兒。電梯門開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走了出去。
陳校長回到學校的時候快五點了。她上樓的時候步子很慢，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。陸時安正在工位上批作文，紅筆剛寫到一半。他抬頭看見她臉上的表情，把筆放下了。
“陸老師，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。”
陸時安跟著她走進校長辦公室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陳校長坐在他對面，兩隻手交握在桌面上，握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陸老師，叫你來是跟你說一件事。”她的聲音比平時輕，“學校這邊，鑑於你之前的一些背景，以及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，校董會那邊認為，你繼續在市一中執教，對學校的一些合作資源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。所以學校希望你能主動提出離職。我們會給你三個月的補償金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還有一封推薦信。”
陸時安坐在椅子上，沒有動。
“是因為秦家？”
陳校長沒有回答。她避開了他的目光，看著桌面上那支筆。
“為什麼。”陸時安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也沒有質問的意思，“我好像沒有做錯什麼。”
陳校長的手指在資料夾邊沿上搓了一下。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沒說出口。陸時安看著她臉上那種表情，為難，抱歉，又說不出來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沒再問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來。陳校長把那封推薦信往前推了推。“推薦信就不必了。”他說。陳校長的手停在半空。陸時安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他想問能不能把期末進度帶完，但看著陳校長那張臉——五十多歲的人坐在辦公桌後面，兩隻手攥在一起，眼眶底下一層青灰，他把那句話咽回去了。她說了不算。問多了，她更難做。
“陳校長，這一年多謝照顧。”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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