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茉莉走後，林媚媚又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。風從梧桐樹那邊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亂。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，看了一眼時間，又放回去。
她想起陸時安那天在公交站臺說話的樣子，他為什麼不說他走了？她不知道。
她起身，拍拍褲子後面的灰，沿著來時的路往校門走。
她坐回車裡，發動引擎，往警局的方向駛去。
與此同時，三中。
陸時安到辦公室時，桌上一杯茶己經涼了。
他拉開抽屜，看見一條蛇盤在裡面。灰褐色，鱗片發亮，盤成兩圈。他看了一會，把抽屜往外多拉了一寸，看清了蛇眼和蛇身，是塑膠的。
他捏著蛇尾提起來，扔進垃圾桶。心想這是誰放的？
陸時安坐下，眼睛瞥見了躲在門口的江晏，把備課筆記攤開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垃圾桶：“做得太假。蛇不會盤在抽屜裡，還盤得這麼規矩。真蛇進去，會往角落鑽。而且這東西有股塑膠味，抽屜一開味道就衝出來。”
江晏進來靠在門口，哼了一聲：“那您說，真蛇該什麼樣？”
“你先得能分清草蛇和毒蛇。”陸時安沒抬頭，“放這條的人，連玩具蛇都挑錯了。這顏色像灰鼠蛇，但灰鼠蛇沒這麼勻的花紋。”
江晏臉色一變，繞到陸時安桌前，手插在褲兜裡。
“是我放的，又怎樣？我看你天天板著張臉，給你找點樂子。”
陸時安抬頭看他：“你覺得好玩？”
“我覺得挺好。”
“那是你覺得。我不覺得。”
‘‘開玩笑都不行嗎？’’江晏有點不服氣的說。
陸時安把筆放回筆筒，“玩笑要兩邊都覺得好笑。你一個人覺得樂，那叫無聊。”
江晏嘴角往下一壓：“行，我無聊。老師您厲害，什麼都拆得穿。可您不覺得，您管太多了嗎？”
陸時安合上桌前的教案，往椅背一靠，“我管你什麼了？說來聽聽。”
“什麼都管。寫文章要留白，人物不能標籤化，連別人說話你都要管。我們做學生的還有什麼自由？”
陸時安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行。你說自由。我問你，你上課敢隨便說話嗎？”
“敢。我不怕。”
“上次月考作文，你敢不按題目寫嗎？”
江晏沒接。
“你不敢。”陸時安說，“因為你知道跑題會得低分。還有我可沒管你說話。而且我教你們留白，是在教你們怎麼運用文字。教你們怎麼把文章寫得更好。如果你覺得這是限制你們的自由，那行，我這就是在限制你們的自由。”
江晏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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