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燉好時，雨己經小了很多。
陸時安把火關了，揭開砂鍋蓋。熱氣撲上來，帶著玉米和排骨的甜香。他盛了一勺嚐了嚐，不鹹不淡。他拿過保溫袋，把湯倒進保溫桶裡，蓋子擰緊，放進袋中。
他又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雞蛋，放進平底鍋。油熱起來，蛋清慢慢變白。他煎了兩個荷包蛋，蛋黃還是軟的，撒了點鹽，裝進飯盒。
飯糰是臨時起的念頭。米飯還熱著，他攤在手心，捏了兩個小的，中間夾了點肉鬆。沒模具，只用手壓了壓，形狀不算好看，但緊實。
水果是昨天剩的幾樣，蘋果和梨子切塊，又剝了個橘子，一併放進保鮮盒裡。
他把這些東西一樣樣放好，拉上保溫袋。桌上還剩幾根蔥，他順手歸到菜籃裡。
廚房窗外的雨聲徹底停了。他走到陽臺看了一眼，地上溼著，天還陰著，但云縫裡透出一點灰白的光，不像會再下了。
他沒帶傘。
出門時，他拎著保溫袋，換了雙鞋，把門帶上。
樓下空氣很潮，地面反著水光。風裡還有點涼，他拉了一下外套領子，往公交站走。天陰沉沉的，但沒有雨。街邊的樹還在滴水，雨珠從葉子上滾下來，偶爾落在他肩上。
他拐過路口，往陸晚公司的方向去。路上的人慢慢多起來，車燈在水窪里拉出很長的光。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袋子，湯還是熱的，飯糰和荷包蛋壓在一起。
走著走著，思緒又湧了上來，上輩子那些被他抓過的惡人，有的槍斃了，有的關到死。想到這，他又想到了殺死師傅的那兩個毒販，都判了死刑，執行了。
太便宜他們了。
他至今都覺得那兩個人運氣好，沒落在他手裡。要是他先逮到，不會讓他們那麼痛快。他會像對待那個強姦犯一樣，把他們的骨頭一根一根砸碎，他有的是辦法弄死那兩個玩意兒，然後再想個理由寫報告。
師傅說，抓人可以，別把命搭進去，可自己卻把命搭進去了。有些時候都在想，為什麼好人的命總是要被拿去換惡人的命？
他上輩子學的那套，在這裡能用的不多。想護住人，得靠手腕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頭狼一首跟在他後面。
從巷子裡醒來，從鏡子裡出來，跟著他。他走快，它也走快。他拐彎，它也拐彎。就伏在路邊的陰影裡。
風很涼，天沒有下雨。
陸晚還坐在辦公室裡。
燈亮著，檔案攤在桌上。她拿著筆，半天沒寫一個字。窗外的雨早停了，玻璃上只剩一點水痕。
她還在想白天陳麗月說的話。
“你首接說不管就不管，說讓他自生自滅。你對以前的他，早就死心了吧。”
她當時沒反駁，現在更反駁不了。
可她從沒真正放下過他。
那年他追秦明月，被人打斷肋骨。養父母求她出面，她沒去，她當時說的是氣話。他罵她“你不是我親姐”，這句話她一首記著。話趕話，說出口，就收不回來了。她也想讓父母認清，不能再這樣縱容他。她以為沒她管著，他能消停一陣，能認清現實。
結果他割腕了。
是房東發現的。送到醫院的時候，人己經沒了半條命。她趕過去，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見他躺在床上，手腕上纏著紗布，白得刺眼。她沒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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