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螢錦筏》第13章 夜探侯府(1)

作者:好運快到我懷裡YY·1個月前

三更天的京城靜得像一口倒扣的鍋。

祈昭君換了身夜行衣,腰間掛著一柄軟劍和一套開鎖工具,翻出丞相府的後牆時無聲無息,落地連灰塵都沒濺起來。她貼著牆根走了兩條巷子,在第三個街口和彥青雲匯合。他也換了玄色的窄袖勁裝,腰間懸著一柄短刀,蒙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在暗色裡格外清晰的眼睛。

“走。”她只說了這一個字,便縱身攀上了最近的一面牆頭,動作輕巧如狸貓。

彥青雲跟在她身後,身法不比她慢。兩人一前一後在屋頂間穿行,踏瓦無聲,避開巡邏的更夫和夜歸的行人,不到兩刻鐘便抵達了城東富安巷。巷子裡寂靜無人,寧遠侯府的黑漆大門緊閉,門前的石獅子在月光下瞪圓了眼睛,彷彿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
祈昭君繞到後牆,從腰間摸出兩枚飛爪,手腕一抖便穩穩掛住了牆沿。她踩著牆磚借力翻了上去,趴在牆頭上往下看——後院靜悄悄的,只有幾間偏廂還亮著燈,窗紙上映出模糊的人影,似乎是值夜的僕從。

她朝彥青雲打了個手勢,翻身落地,順著牆根摸到最近的一間廂房外。她蹲在窗下聽了片刻,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,是睡熟了的。她回頭衝彥青雲搖了搖頭,示意這間沒問題,又往下一間摸過去。

如此連探了三間房,都沒有找到寧遠侯本人的蹤影。祈昭君正覺得奇怪,忽然聽見正院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像是有人在跑。她立刻閃身躲進走廊的陰影裡,屏息凝神往外看。

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從正院裡跑出來,衣衫不整,面色青白,手裡攥著一隻酒壺。他跑了兩步便扶住廊柱彎下腰乾嘔起來,嘔了半天吐不出東西,又仰頭把酒壺裡剩下的液體灌進了喉嚨。

“……這人瘋了吧?”祈昭君皺了皺眉頭。

彥青雲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她身後,壓低聲音道:“那就是寧遠侯。”

祈昭君定睛一看,果然是畫像上那個人。此刻的寧遠侯和畫像裡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判若兩人,面色蠟黃眼窩深陷,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精氣。他灌完那壺酒後又搖搖晃晃走了幾步,一頭栽進了旁邊一間偏房,門在他身後“砰”一聲關上了。

祈昭君和彥青雲對視一眼,無聲地跟了過去。偏房的窗紙破了一角,她從窟窿裡往裡看,只見寧遠侯躺在一張榻上,臉色從蠟黃漲成了潮紅,呼吸急促得像是溺了水的人。他伸手胡亂扯著自己的衣襟,嘴裡喃喃說著什麼,聽不真切。

“這人不對勁。”祈昭君低聲道,“像是被人下了藥。”

彥青雲在她身旁蹲下,從破洞往裡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在寧遠侯滾燙髮紅的皮膚上停了兩息,隨即微微眯起了眼:“是“芙蓉醉”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西域傳來的一種猛藥,用在人身上會透支根本,看著像是縱慾過度,實際上是藥力催空了身子。”他轉頭看著祈昭君,“這種藥市面上極少見到,能弄到的人不多。”

祈昭君心裡忽然升起一陣寒意。如果寧遠侯中了這種藥,那他現在的狀態就是被人刻意設計的。誰給他下的藥?為什麼要下這種藥?今晚她趕來查他,是巧合,還是有人故意引她來看到這一幕?

“走。”她當機立斷拉了彥青雲一把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撤出後院,前院便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鑼響和呼喝聲——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有人在大喊。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和潑水聲,火把的光從院牆外透進來,將整片後院照得明晃晃的。

祈昭君心中暗罵一聲不好。她飛速掃了一眼西周,正門不能走,偏門恐怕也被人堵了。她轉頭看向彥青雲,他正踩著廊柱借力翻上了屋頂,朝她伸出手來。

“上來。”

祈昭君一把抓住他的手,被他穩穩拽上屋頂。兩人貼著屋脊的背光面匍匐前進,從後牆翻了出去。落地的瞬間,祈昭君聽見身後侯府裡傳來更多人的喊叫和奔跑聲,火把的光將夜色撕得支離破碎。

她頭也不回地和彥青雲消失在暗巷中,一首跑出了三條街才停下來喘氣。

“有人在引我們。”她靠著牆,把蒙面的布扯下來,額角全是汗,“我們剛到他就鬧出走水,把我們逼走,分明是早就等著我們去的。”

彥青雲站在她身側,神色凝重:“寧遠侯那個狀態,恐怕撐不了多久了。“芙蓉醉”一旦發作,不出三日便會把人徹底掏空。”

祈昭君攥緊了拳頭。她今晚本想來查清楚刺殺她的幕後指使,卻撞見了寧遠侯被人下藥瀕死的現場。而那個引他們去的人——崔娘子——到底是什麼身份?她說的那些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?她到底是想幫自己,還是想把自己推入更深的水裡?
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彥青雲問她。

祈昭君閉了閉眼,把腦子裡紛亂的資訊梳理了一遍。寧遠侯被人下藥,有人引她去侯府看現場,崔娘子牽線搭橋,月滿樓的舊賬……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一條線串起來的,但她還差最關鍵的一環沒找到——誰才是真正要殺她的人?寧遠侯只是刀,執刀的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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