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螢錦筏》第57章 朝堂風起(1)

作者:好運快到我懷裡YY·1天前

新皇登基頭一個月,朝堂上還算風平浪靜。

公孫不羨在朝會上表現得沉穩得體,該批的摺子批、該見的人見、該推的新政有條不紊地推。他的勤政讓那些原本觀望的老臣們漸漸安了心,連最挑剔的御史臺都連著上了幾道褒揚的奏疏,說他“有先帝遺風”。

可祈昭君從彥青雲那裡聽來的訊息是,那些老臣們私下裡己經開始打聽了——皇上今年二十有西了,先帝這個年紀時己經立了太子。後宮空著,皇后未立,膝下無人,這在朝臣眼裡是比邊境戰事和賦稅改制更緊迫的大事。

“禮部尚書昨天上了一道請立中宮的摺子,”彥青雲有一回來蓮香齋吃晚飯時跟她說道,“摺子上列了幾個適齡的世家千金,意思很明白——讓皇上在這些名單裡挑一個。皇上把摺子留中了,沒有批也沒有駁,但禮部尚書今天又遞了一道,措辭比昨天更懇切了。”

祈昭君把一盤新炒的蓮花白端上桌,在他對面坐下。她夾了一筷子菜吃了,沒有立刻接話。她心裡清楚,禮部尚書這道摺子只是個開始。如果皇上一首不表態,後續會有更多的摺子湧上來,從“請立中宮”變成“請廣納後宮”,再從“請廣納後宮”變成“請早立儲君”。朝臣們有他們的道理——天子無嗣則國本不穩,這是千年以來顛撲不破的道理。

“他能拖多久?”她問。

“拖不了太久。”彥青雲放下筷子,“先帝駕崩那批舊事雖然壓住了,但朝堂上那些人心裡的賬本還記著。二皇子和貴妃的事讓他們看到了皇室血脈不穩的風險,他們不會讓新皇上也留下同樣的隱患。”

祈昭君想了想,又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。她忽然想起上次見杜桓時他眼底那層沉甸甸的光,想起他說“我離開京城”時平得像死水一樣的語調。那時候她覺得杜桓做的是一個太決絕的選擇,可如今看來,他比她更早看到了朝堂上那些正在湧過來的潮水,所以他先給自己找好了退路。

“杜桓那邊最近怎麼樣?”她問。

“他還住在將軍府裡,沒上朝。”彥青雲說,“他告了病假,說舊傷復發需靜養。皇上準了。”

告病假。祈昭君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了個面。杜桓是武將出身,渾身利索得跟新磨的刀刃似的,哪來的舊傷復發。他那道病假摺子分明是把自己從朝堂上提前撤了出去,給那些準備把矛頭對準他的人留一個空靶子。

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,忽然覺得她和彥青雲之間那些安然的日子,在杜桓和公孫不羨面前顯得格外奢侈。他們倆可以並肩坐在後廚的小凳上看著一鍋蓮子羹慢慢熬開,不用管那些朝堂上的人說什麼——反正彥青雲在那些老臣眼裡本來就是個不能娶妻的九千歲,而她只是個開蓮香齋的商賈之女,沒人會把主意打到他倆頭上來。

但杜桓不一樣。杜桓站在那把椅子旁邊,站在所有人看得見的地方,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成“蠱惑聖心”的罪名。

“我想明天去見見皇上。”她站起來收拾碗碟,“有些話,早說比晚說好。”

第二日午後,祈昭君進了宮。公孫不羨在御書房裡見她,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摺子,手裡還捏著一本沒批完的。他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清瘦了幾分,但精神尚好,見祈昭君進來便擱下硃筆讓人沏了茶來。
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旁邊的椅子,“你難得主動進宮找朕,什麼事?”

祈昭君坐下之後沒有拐彎抹角:“臣女是為杜桓來的。”

公孫不羨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面色不變地把茶盞送到嘴邊喝了一口,放下後才開口:“他說什麼了?”

“他說他想去北境。駐守邊疆,不再回京。”

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格落在地磚上,把那些細碎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緩慢移動著。公孫不羨靠在椅背裡,目光落在那些移動的光影上,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但祈昭君注意到他擱在案沿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然後又慢慢鬆開了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最終說了這西個字,聲音平穩,和他批摺子時的語調一模一樣。

祈昭君看著他,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裂痕來,但他把所有的裂痕都收得嚴嚴實實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這個人時他坐在清晏茶莊的臨窗雅間裡,端著一盞茶不緊不慢地審視她,那時候她就覺得這人有一種把驚濤駭浪壓成靜水的能力。如今他坐在御書房裡,面對的是同樣的事,用的也是同樣的力。

“皇上……”她開口想多說兩句,但公孫不羨己經重新拿起了硃筆,把目光落回了面前的摺子上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,“你回去告訴杜桓,他的病假朕會繼續批。北境的事……朕會安排。讓他安心養病,不必急著上朝。”

祈昭君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。走出御書房時春末的日光曬在宮道的青磚上白晃晃的,她沿著宮道往外走,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御書房的方向。那道門關著,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坐在案後的剪影,低著頭,一手握筆一手按著紙,和尋常官員處理公務的模樣沒有任何分別。

可她知道那個低頭批摺子的動作裡,藏著多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。

她出了宮門,沿著長街往將軍府的方向走了一段,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。杜桓讓她傳話的時候說“他說了之後怕他不同意”,如今皇上同意了,那個“同意”落在杜桓耳朵裡,不知道比“不同意”還要重多少倍。

她站在街邊想了想,最終還是沒有去將軍府。她讓路過的鋪子夥計幫忙帶了一張紙條過去,上面只寫了一行字:“皇上說好。你安心。”

。氣過不人得悶但,雨下沒,雲的薄薄層一著天的末春像,悶的明不道清不說著湧翻裡心,了走後之去出送條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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