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玄子順著司唸的手看向蜃樓剪，目光在那柄懸浮的剪刀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落在她臉上。
司念深吸一口氣，將那個盤旋了半天的問題問出了口：“師尊，既然師叔說這蜃樓剪需以精血、精魄餵養，那麼，那由上古修士殘魂精華與特定陰屬性靈土長期結合、凝萃而成的魂壤，是否也能用於餵養蜃樓剪？”
她說這話時，心跳快了幾分，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袖口的邊緣。
禁玄子聽著，看向司唸的眼神中帶上了思量。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中的剪刀上，又從剪刀移回她的眼睛。
他沒有回答能否使用，而是問了一句，“你此問，可是此行尋得了能獲取魂壤之地？”
問完，不等司念回答，他便邁步向前，示意她離開叩寂殿，步伐不快不慢。
司念忙快步跟上禁玄子。她護在蜃樓剪上的靈力頓了頓，最終將其放入了儲物戒之中。
御劍回到規天峰的路上，二人一言不發。山峰在腳下掠過，雲層在身側流動，風從耳畔掠過。
禁玄子御劍在前，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司念跟在他身後，心中反覆咀嚼著方才的對話，心中好奇更盛。
首到踩在規天峰的地面上，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規天峰，禁玄子帶著司念走向規天殿時，他緩緩開口。
“魂壤作為上古修士殘魂精華與特定陰屬性靈土長期結合、緩慢凝萃而成之物，不僅能餵養，而且效果會好到‘恐怖’。”
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。他的腳步在規天殿門前微微頓了一下，抬手推開殿門，然後帶著司念朝著規天殿深處踱步而去。
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，一股沉靜的氣息從西面牆壁間滲出。
“此事先放一放，你且說說你此行的收穫吧。”
司念一頓，有些奇怪。
師尊方才明明提到了魂壤，卻突然轉了話題。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絲困惑，但還是順從地跟在他身後，緩緩說道：“師尊方才所言不錯，弟子確是尋得了獲取魂壤之地。”
她說著，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小塊魂壤，將那團魂壤交到禁玄子手中。
“剛到鈞天城那一日，弟子在蒼梧山山腳下的集市中遇到一名自稱‘老狗’的老者。那是個邋遢的中年男人，在一處不起眼的位置賣著一些裹著泥土的廢銅爛鐵。”
見禁玄子接過魂壤後，司念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，一邊繼續說道，“而那些泥土，正是魂壤。弟子將他賣的東西盡數買下。他卻看出了我的真正意圖，又給了弟子兩袋魂壤，換取了弟子的宗門與姓名。”
禁玄子接過司念送來的魂壤，指尖摩挲著那顏色深黑的土壤。他的指腹在魂壤表面輕輕擦過，聽到司唸的話，他的指尖動作微微一頓，“老狗？”
他沒有抬頭，目光依舊落在那團魂壤上。“聽起來像是市井間混跡多年的老江湖。不過，能識得魂壤，還能一眼看穿你的意圖——此人定不是泛泛之輩。”
司念認同地點了點頭，繼續道：“他說，那些魂壤小部分是從中域以南、靠近十萬大山邊緣的一處天然巖洞裡找到的，其它的大部分都是從中域和東域接壤的一片名為‘鬼哭林’的地方弄出來的。”
“鬼哭林？”
禁玄子收回手，將面前那一小團魂壤重新推回到司念面前。他的手指離開魂壤，隨手拂去指尖上沾到的一絲極淡的暗色粉塵，步伐未停，朝殿內深處走去。
“在我的記憶裡，中域與東域接壤的區域裡，沒有一片叫‘鬼哭林’的地方。”
司念一怔，腳步差點頓住。她腦海中閃過老狗那張臉，難道老狗騙了自己？正想說些什麼，就聽禁玄子繼續道。
“不過民間慣會以訛傳訛。一片無名野林，被當地人添油加醋叫出個駭人名號，也是常有的事。地名未必是假，只是不在正典之中。”
司念鬆了口氣，懸著的心剛放下，卻聽禁玄子話鋒一轉：“但——若魂壤當真是從這林中取得，就算名字是編的，林子本身也絕不尋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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