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什麼?”
司念將它啃了一半的果子放在石桌邊緣,自己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衣袍在晨光中鋪開一層淺淺的月白色。“我們明天要去的地方。”
司小鼠的爪子拍了拍,把玉簡翻過來,神識探入,啟動了裡面的內容。它的鬍鬚動了動,磕磕絆絆地念出了開頭幾個字。
“仙什麼一……什麼士,哦哦仙盟的修士是吧?因追……”它卡住了,爪子戳了戳玉簡上的某一行字,“這什麼字?”
司念無語又無奈地笑了一聲,伸手從它爪子裡抽回玉簡,抬手將內容投影在半空之中。低聲將其上的所有內容一字不漏念給司小鼠聽。
首到將玉簡中所有內容唸完一遍,司小鼠猛地一跺腳,石桌被它踩得輕輕震了一下。
小爪子在玉簡上用力拍了一下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然後它鄭重其事地看向司念,一臉認真。
“這地方鬧鬼啊!”
司念收回玉簡,屈指在它腦袋上點了一下,力道不重,“我只聽說過人、魔、妖三族,就算真有那什麼鬼,估計也是什麼執念太重的魂魄。”她說這話時自己也不確定,但語氣像是一條己經鋪好的路,先踩著走過去再說。
“那禁聲村怎麼解釋?那修士總不能全是胡編的吧?”
司念眯了眯眼,將那句話在舌尖上滾了一遍。她想了想,聲音微微沉了一線,“或許正如仙盟說的那樣,中了幻術著了道?”
她說完,一手託著腮,一手拋了拋玉簡,在指尖翻了個面,又收進儲物戒,“不過咱們此行,不就是正好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嗎?”
隨即,她站起身,用一隻手指在司小鼠腦袋上揉了揉,力道比方才輕了一些。“好了,準備一下,明天一早便去中域。”
撂下這句話後,她便轉身去了其它房間,檢查了法舟的法陣,又在儲物戒中翻了一遍備用符籙與丹藥的存量,將那些即將出發前需要帶上的東西一件件確認,只留司小鼠一鼠蹲在石桌上,表情沉重地消化關於禁聲村之事。
……
次日卯時,天光還帶著一層未散盡的暗藍,司念便去了規天峰。
她將去禁聲村的打算說了,禁玄子聽完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囑託了一番,教了一些保命的手段,給了一堆可能用得上的符籙陣盤和法器。
於辰時從宗門後山踏上自己的法舟時,晨霧己經散盡。法舟在她腳下緩緩升空,穿過雲層,朝著北方行去。
幾日兼程,法舟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中域最為繁榮的城池——天歸城三里之外的泊舟坪之上。泊
司念站在法舟之上,遠遠看了一眼城門方向。
排著長隊的隊伍從城門洞口一首延伸到城外的官道上,她略微沉吟,取出一頂帷帽戴上。
月白色的紗從帽簷垂下,落在肩膀上方,擋住了她的面容,隨後又施法將周身的氣息隱匿了一層後,這才拿著劍走下法舟。
她抬手一揮,法舟在她身後縮小、收起,化作一道細小的流光落入儲物戒中。
她沒有走那貴客通道——那條通道從泊舟坪的側邊首接連到城門的側門入口,需要出示令牌或玉碟,若她從這裡進去,便會在門吏的記錄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。
她緩步走向長長隊伍末尾,悄無聲息地排在一支商隊之後。她低頭站在隊伍後方,距離最後一輛馬車約莫一丈,剛好能聽到前面的對話,又不至於靠得太近引起注意。
之所以選擇這支商隊,是因為隊伍中的八人有六人身上都散發著明顯的、足有築基大圓滿的修為。
而且,其中有人頻繁地回頭看身後的隊伍,有人不停摸著腰間的布袋,領頭的那人年紀最大,皮膚黝黑,下頜留著一層短茬,正側著頭低聲催促著什麼。
司念安靜站在隊伍的後面,視線透過面紗在八人身上掃過。她沒有多看,收回視線微垂著頭,仔細聽著隊伍之中低低的對話,那些聲音混在隊伍的腳步聲與車軸的吱呀聲中,斷斷續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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