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老狗我要是再搞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，第一個找你？保證價錢公道！”
“咱們生意人，講究個你情我願，坦誠相待。”
“我是這中域‘臭名昭著’的拾荒匠，大家都叫我‘老狗’，靠倒騰些邊角料和‘來歷不明’的東西混口飯吃。”
老狗的聲音在司念腦中響起，“搞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”、“生意人”、“倒騰來歷不明的東西”、“臭名昭著”——
那些詞像被風重新吹開的紙頁，在她腦海中一頁頁翻過。
司念抬起眼，隔著面紗，視線掃過那道不耐煩的身影，目光在那人腰間掛著的幾隻布袋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。
那什麼狗，會是老狗嗎？
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，司念也在門口官吏的檢查下順利進入了天歸城。
城門洞的陰影在頭頂收窄又放開，她從陰處走進日光裡，街市的聲音便湧了過來。
她掃過前方急匆匆往城裡進的商隊，腳步卻沒有立刻跟上，而是走向街道旁的攤販。
她在一處賣靈果的攤位前停下，看似是在觀察面前那堆品相各異的果實，實則一首關注著那支商隊的去向——他們穿過人群時帶起了一陣不大的騷動，幾輛馬車的輪子在石板路上碾過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當商隊即將遠離自己的視線，她便自然地放下手裡那顆反覆掂過的靈果，步伐平穩地朝著商隊走過的路走去。
她沒有跟得太近，讓幾撥行人擋在自己與那支隊伍之間，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既能看清他們的去向，又不至於被對方注意到有人在尾隨。
商隊最終停在了人流最為密集的岔路口。
那個位置正是幾條街道交匯處，西面的行人都在此處擦肩而過，是一個既能賣貨又便於觀察周圍的地方。
他們將運進來的東西拆開幾包堆在地上，布袋口敞著，露出裡面的器物與散件——有鏽跡斑斑的舊法器，有幾卷殘破的獸皮，還有幾隻看不出用途的金屬物件。
其中幾人開始招攬客人，聲音被周圍街市的嘈雜蓋住大半，司念站在不遠處，目光在那攤位上掃過一遍，注意到一個細節：對方招攬的客人，無一例外都是修士。
他們像是能從人群中準確辨認出修行者的氣韻，那些氣息內斂的人從攤前經過時，他們會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招呼；而凡人路過時則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她的視線在地上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上掃過，壓低帽簷，握著劍緩步朝那岔路口走去，同時仍左右看著其他商販，彷彿只是閒逛逛到了那支商隊面前。
果不其然，當司念一身月白法袍握著劍出現在商隊視線中時，果然被叫住了。
“道友道友！各種天材地寶、稀奇法器要不要看看？”
司念腳尖一轉，順勢走到攤販前，微微俯身拿起一件法器檢視。
“哎呦道友你這眼光真好！這東西啊可有來頭了！”
他也不看司念具體拿的是什麼，張嘴就說她眼光好，隨後便開始天馬行空地胡言亂語，說這東西曾是某位大能修士的心愛之物，流落民間多少年後重現於此，每一句都順著風向飄，沒有一個字是靠得住的。
司念沒理他，換了一個東西檢視。看了幾個後放下東西，抬頭面向那人，聲音刻意壓低了些：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那人聞言，立刻便又開了一袋東西：“道友請看，這一袋如何？”
布袋被解開時發出一聲悶響，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，司念順勢接過，仔細檢視起來，時不時點點頭，似乎真的看到了什麼心儀的東西，動作認真得像是一個真正在挑選貨物的客人。
忽然，她拿起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小玩意，舉起來對著陽光仔仔細細看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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