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扔得毫無預兆。
那隻錦袋從蘇醉藍手中脫出時，幾乎是貼著榻沿飛過來的，但司念在瞬息內便抬起了手，看似隨意，卻穩穩接住了飛來的錦袋。
她垂眸在錦袋上看了一眼，掂了掂，隨即一手拿著劍，一手拿著錦袋，緩步走到那張小桌旁，將錦袋放在靈石袋旁，與那靈石袋並排放好。
蘇醉藍看著司唸的動作，歪頭看了她兩息，然後忽然輕笑一聲，往榻背上一靠，雙手枕在腦後，姿勢鬆散。
“你拿老狗的名號來敲我的門，又戴著個帷帽不肯露臉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，“我該叫你‘老狗的朋友’，還是‘老狗的仇家’？”
司唸的手指從錦袋上移開，隔著帷帽看向他，語速放緩，聲音刻意壓低了些，“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仇家。買過他東西的人，算不上有交情。”
蘇醉藍伸出一隻手，從靈石袋中取出一枚上品靈石。
那靈石在他指尖翻轉，他一手枕在腦後，一手拿著靈石對著光線看了看，“哦？買了他什麼東西，值得你拿著這破布袋子找到我頭上來？”
“一條線索。”
司念看著蘇醉藍的動作，視線在他翻動靈石的指間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回他臉上。“一條關於，鬼哭林的線索。”
“鬼哭林。”蘇醉藍的神情不變，掂了掂手裡的靈石，側躺在軟榻上看著司念，一聲微不可察的笑意從喉嚨深處滾出，“中域有這個地方？”
他說著，將手裡的靈石隨意而準確地丟進靈石袋中，語氣中帶了些笑意，“我怎麼記得，中域只有‘沒勁林’和‘關我屁事谷’？”
他頓了頓，視線落在司念手中、被法袍若隱若現遮著的長劍上，笑了一聲，微微坐起身，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起名字這種事，底下人亂喊的也多，你說的是哪一片？”
司念看著蘇醉藍，“中域東域交界”這幾個字在喉頭轉了一圈，她斟酌了一瞬，最終道。
“老狗只賣給我了這三個字，說那林中有好東西。不如醉公子將他人叫來問個清楚？”
蘇醉藍坐首身子，看向司念，像是被那個詞吸引了注意。他微微前傾，手臂撐在膝上，姿態比方才收斂了幾分，饒有興趣道。
“好東西？有什麼東西？”
司念微微傾身，彷彿要說什麼秘密。她的聲音壓低了一線，“他說——那林子裡有能讓人少修十年苦功的東西。”
蘇醉藍揚了揚眉，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但看著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玩味。“少修十年苦功？這話聽起來像是專門騙散修的，”
“你也信？”
司念輕笑一聲，順著他的話道：“我不信老狗，但我信自己親眼去看。”
“但那林子始終少一個具體位置，公子……不如將那老狗叫來，看看那少修十年苦功，是否為真？”
她的視線落在蘇醉藍身上打量了一番，同時腦海中快速覆盤著那日他與師兄的比試，以及師兄回宗後偶爾提起他時語氣裡那層未說盡的東西。
她緩緩俯身撐在塌邊小桌上，帷帽的紗簾垂落在桌面邊緣，像一層被放下的簾幕，“人人皆稱公子為‘醉公子’，但今日一見，卻覺公子不像是貪杯之人。那這‘醉’字——”
她微微偏頭，聲音更輕，輕到需要蘇醉藍專心傾聽否則就聽不到的程度，“是旁人給公子的名頭，還是公子……怕自己有一天醒不過來，索性把自己叫做‘醉’了？”
她說完，嘴角帶起一絲笑意，重新首起身，帷帽的紗簾從桌面上抬起，又落回原處。
“公子，你說那林中能讓人少修十年苦功，那會不會有能讓人‘醉意’收放自如，該醒的時候就醒了的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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